……
呲。
“喂?495,听得到吗?”
“听得到,说。”
“任务结束了,你去接吧。”
“要我接?”
“嗯,他们回不来了,一个伤一个残,还有一个甜磨罢工不想管。”
495举着手机听完,陷入沉默。
他了解甜磨的性子,说不想管就是真不想管,但他不理解,辛牙和柯明寂怎么会受伤。
被公美打的?
495权衡再三,决定还是和大小姐说一声,拨通了她的电话。
女团热歌唱了十几秒,那端响起温柔的女音:“喂?”
“乌蜜小姐,”495恭声说,“辛牙和柯明寂受伤了,需要我去接。”
乌蜜惊讶了一下,和旁边的人小声说先不用涂了,再贴近话筒:“他们怎么弄的还受伤了?没让他们和公美……”
她静了三秒:“哦,是他们自己乱来了?”
495:“我想是的,辛牙不清楚什么原因,柯明寂应该是为了GS总部一个叫蝶衣的公美,他挂彩并不意外。”
“这个笨蛋,就知道干些负气斗狠的事,难怪上次会被我爹扔彘屋里,”乌蜜叹气,“算了,劝也劝不住,你叫上弥弥去带他们回来。”
“明白。”
495在满月区往西一条荒芜的河边找到了甜磨。甜磨开善堂了,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从学校里背了出来。
“你来啦。”甜磨和495打招呼,往身上倒了一大桶河水,甩了甩,又舀了两桶泼向辛牙和柯明寂。
495冷冷垂着眼。
柯明寂那一针扎猛了,劲头还没过,眼前五颜六色鸡飞狗跳,感官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他拔着脚边的草,嘴里一个劲骂骂咧咧:“屁……狗屁组长……我还董事长呢……董……事……长……”
495看另一个。
辛牙神志清醒,但也在骂,捂着断脖子,骂得一口一个泡:“王咕噜蛋……公冶渡莲……我早晚咕噜噜了你……”
甜磨擦了擦辛牙嘴角淌出的血,发现擦不干净,索性把纸巾塞他脖子下草草垫着。
495一脸平静看向甜磨:“这两个带回去就是彘屋七日游,乌老若是心情不好就要他们死,我看,你们回南陆避一阵吧。”
甜磨:“这么严重吗?”
“严重啊,”495唇角没有起伏,“交代你们的事没完成,就算蜜小姐替你们说情,乌老也不会放过你们。”
“嗯?”甜磨反应过来,“哦,你说她,对哦。”
“495你不能怪我呀,人我们找到了,”甜磨委屈巴巴,“但辛牙发现邓烟雨也在学校,就把人交给柯明寂屁颠颠去找邓烟雨了,谁想到柯明寂比辛牙还不靠谱,我过去时只看见他提溜个手在发羊癫疯,整栋楼都没搜到——”
“什么!”辛牙听到这话,也不忙着骂公冶了,东张西望找上好一圈确定那个人真没在这,跳起来,“柯明寂你开哪门子玩笑?那我今天晚上又断胸骨又穿肺的脖子还给割了是为了什么啊?柯明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柯明寂还在拔草。
“大哥!你清醒点好不好?就你这个样子还——”
“不急,”495打断,“这事我会和小姐说,再派人去找。”
“她吸入了大量毒气,应该不会跑远。”甜磨继续往身上倒冷水,嗅嗅肩膀位置,洛妥斯的香味淡了很多。
“洗不干净的。”
夜色中的草叶簌簌响动,跨出一双白靴。
阿弥斯抱着一个大塑料袋,意兴阑珊:“来,换衣服,身上的烧了。”
495和阿弥斯说:“这里交给你了。”
“好,”阿弥斯问,“你确定你去和蜜小姐说?”
495:“嗯。”
阿弥斯:“蜜小姐生起气来也不是吃素的。”
“她本来就不吃素,”495看了眼时间,“我先走了。”
阿弥斯手叉腰,目送495离去,缓缓开口:“寇杰,你不会打算用身体安抚蜜小姐吧?”
每一个字都像定时炸弹掉下来。柯明寂拔草的手一停,和辛牙一块儿,干瞪个眼睛,看495。
495似乎不喜欢有人提他真正的名字,未作声。
阿弥斯歪头:“我可是经常在深夜听到蜜小姐房里传来吉他的声音,你吉他弹那么好,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495转身:“所以只是弹吉他。”
阿弥斯:“真没干别的?”
495:“我走了。”
阿弥斯吃到了大瓜,嘴角弯出猫咪嘴努子的弧度,和甜磨击掌:“甜磨,他没否认耶。”
辛牙:“他不是有女咕噜……朋友吗?”
“女朋友死了啊,”柯明寂表情阴暗地扯烂杂草,“在地下乐园,被他自己咬死的。”
辛牙放下捂脖子的手:“那他应该恨我们才对。”
“就凭他?借他十个胆他敢吗?”柯明寂撩起贴在额前的湿发,手掌的泥叶蹭了一片,“妈的,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在拔草啊?”
“啊,我身上好湿,唔!好疼!我肋骨断了?到底什么情况!”
“柯明寂你终于清醒了!”甜磨扯出个手绢呜呜哭,“我以为你一辈子都要玩泥巴玩草了,还好,老天爷拒收了你的智商!”
路边停着两辆打双闪的车,495坐上其中一辆,发动。
歌华市今晚的医院都异常忙碌。
接收重症的医院没有那个女人的气息,495一家家找过去,最后在一家接收轻症的综合医院找到了今晚从柯明寂手中逃脱的人。
吸入过量洛妥斯,正常人走都走不动,她能出现在这,难道是自己提前解毒了?
不过身体还没恢复就急着逃跑,她以为逃得掉吗?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抓她回去和乌蜜小姐交差。
但495没下车,就静静看她虚弱地迈了几步,倒在地上,被一个卷头发的女孩看到。
开车途中,他接到阿弥斯的电话,阿弥斯说总部那个内应太猖狂了,居然要乌老给他一个说法,还问乌老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
495望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医院大门走出来,下意识捏紧方向盘。
方向盘上全是香气,和校门口玫瑰花的香气如出一辙。
此时此刻,他也很想问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树林砍光,摧毁了动物们的家园,再伸出沾满木屑的手,和无处栖身的动物们说:我来救你了。
……
凌晨十二点,495回到乌蜜的房间。
乌蜜背对他靠在床上:“我睡不着。”
495脱掉外套手套,仅着白衬衫黑西裤,温驯地垂眸:“您需要什么?”
乌蜜伸出手,指尖在月光下亮闪闪,透着蜜桃的粉。
她拍拍床沿。
“寇杰,过来。”
495静立一瞬,迈开腿,朝乌蜜走去,藏在背后的长针被握得发热。
“对了,”乌蜜回过头,水绿的宝石眼睛眨出一丝情意浓浓的笑,“这次放毒的事,你办得很好,老爹说了,会带你离开古洛。”
“……”
495驻足,和乌蜜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特防答应老爹的条件了,他们准备行动,”乌蜜笑着,“你有什么重要的家人朋友,可以告诉我,我一并带走。”
“……”
“放心吧,有我在,你们都不会死。”
495没说话,将长针摁回手心,无声紧攥。
有什么在碾碎,嵌入,隐藏。
须臾,他坐到乌蜜身边,乌蜜要拉他那只手,他伸出去。
“你手怎么流血了?”乌蜜心疼地触碰他掌心,接下来的三分钟,她一眨不眨注视着他掌心凌乱的划伤一点点愈合。
愈合后,他的掌纹不似以往平整,乌蜜低下头,绿盈盈的眼珠快要砸在他的掌心里。
她喜欢看破碎的东西复原如初。
但寇杰的手还是有了细微变化。
乌蜜没有松开这只手,虽然没能复原如初,但他的伤让她心情好点了。
……
心情好糟。
好糟。
开心不起来,无论大笑还是看到最爱的人,都开心不起来。
果然,是生病了吗?否则为什么要主动吸入那么多的洛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