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后的第一个早朝,沈昭宁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诸位爱卿,平身。”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群臣起身,分列两侧。几个老臣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是礼部尚书王直,皇帝临终前提到过的可以信任的人之一。
“王爱卿请讲。”
“陛下初登大宝,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安抚民心。臣建议,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以彰陛下仁德。”
沈昭宁点了点头:“王爱卿说得对。大赦天下可以,但贪官污吏,不在赦免之列。减免赋税,也需要有针对性。江南受灾最重,应优先减免。其他地区,视情况而定。”
“这……”王直愣了一下,“陛下,大赦天下,历来都是不分罪名的……”
“历来如此,不代表就该如此。”沈昭宁打断她,“贪官污吏,害国害民。赦免了他们,那些被他们害死的百姓,谁来还他们公道?”
王直不再说话了。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是兵部侍郎李承恩。“陛下,太子虽被收押,但其党羽仍在。臣建议,立即清除太子余党,以防生变。”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李爱卿,你说的对,但也不能滥杀无辜。太子党羽中,有罪者严惩,无罪者宽宥。朕不想制造冤案。”
“陛下圣明。”
朝堂上又安静了。
沈昭宁扫了一眼群臣,发现少了一个人——陆衍之。他今天没有上朝,想必是因为脸上的伤还没好。她心里有些挂念,但面上没有表露。
“退朝吧。”她站起身,“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昭宁回到御书房,刚坐下,翠微就端茶进来。
“陛下,陆都督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
陆衍之走进来,脸上贴着膏药,左臂还吊着。他单膝跪地:“臣陆衍之,参见陛下。”
“起来吧。”沈昭宁看着他,心里有些心疼,“伤还没好,怎么不在家歇着?”
“臣有要事禀报。”
“说。”
“太子在诏狱里闹绝食,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陆衍之的声音很低,“他说,要见陛下。”
沈昭宁的心一沉。
“他见朕做什么?”
“没说。只说要见陛下,见不到就不吃东西。”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朕去见见他。”
“陛下,不可。”陆衍之拦住她,“诏狱阴冷,太子又在闹绝食,万一他对陛下不利……”
“他都被关起来了,还有什么能力对朕不利?”沈昭宁看着他,“朕是皇帝,不能怕这怕那。”
陆衍之张了张嘴,终究没再拦。
诏狱在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地下,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气。沈昭宁走进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太子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穿着囚服,披头散发,靠在墙边。见到沈昭宁,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陛下驾到,臣有失远迎。”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嘲讽。
“听说你在闹绝食。”沈昭宁站在牢房外,隔着铁栏杆看着他,“你想见朕,朕来了。有什么话,说吧。”
太子沉默了片刻。
“你赢了。”他说,“我输了。”
“这我知道。”
“但你以为赢了就完了?”太子的声音忽然高了,“朝中还有我的人,江南还有我的银子,北境还有我的兵。你杀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站出来。”
“那就让他们站出来。”沈昭宁的目光很冷,“来一个,朕杀一个。来两个,朕杀一双。”
太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比我狠。”他说,“我输了,心服口服。”
“那你就好好吃东西,别把自己饿死了。朕不想让人说,朕虐待兄长。”
“你会杀我吗?”
沈昭宁沉默了。
“会。”她说,“但不是现在。”
太子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沈昭宁转身走出了诏狱。
回到御书房,陆衍之正在等她。
“陛下,太子他……”
“他不会死了。”沈昭宁坐下,“他要活着,看着朕怎么治理这个天下。”
陆衍之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
“陛下,还有一件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