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捕的消息,在宫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二天一早,朝臣们就跪满了乾清宫外,请求面见陛下。沈昭宁站在乾清宫门口,面对那些或愤怒、或恐惧、或期待的面孔,声音平静地宣布:“太子萧承晖,因谋反罪被收押诏狱。陛下龙体欠安,一切事务由本宫暂代。”
“你一个女子,凭什么暂代朝政?”一个老臣跳出来,指着她的鼻子。
“凭陛下的遗诏。”沈昭宁从袖中取出那道明黄色的绢帛,高高举起,“先太子遗孤沈昭宁,奉旨继位。谁不服,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那些大臣们面面相觑,最终都低下了头。
沈昭宁转身走进乾清宫,去看皇帝。
皇帝还昏迷着,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太医说他撑不了几天了。沈昭宁跪在床边,握住皇帝冰凉的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个人是她的杀父仇人,也是给了她皇位的人。她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谢他。
“陛下,您放心。臣妾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她低声说。
皇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太子妃,北境那边传来消息了。”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派去的信使追上了调兵令,拦住了大部分援军。但有一部分已经过了山海关,拦不住了。”
“有多少人?”
“大约三千。”
沈昭宁的心一沉:“三千精兵,足够攻下京城了。”
“他们还不知道太子被捕的事。”陆衍之看着她,“如果我们能在他们到达之前,让太子写一道退兵的手令……”
“太子不会写的。”沈昭宁摇了摇头,“他恨不得那三千人杀进京城,把我碎尸万段。”
“那就只能用强了。”
“怎么用强?”
“属下调集京城附近的驻军,在半路设伏。”陆衍之的声音很冷静,“三千人对三千人,胜算五成。”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五成,够了。”
“娘娘放心,属下不会输。”
“不只是你不能输。”沈昭宁看着他,“我也不能输。”
两人对视,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陆衍之退了出去。沈昭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北境的援军正在逼近,京城里的局势也不稳定。一些原本观望的大臣开始倒向太子,还有一些人暗中联络,想要救太子出来。她必须尽快稳住朝堂。
皇帝的病,比太医预想的更重。
第三天夜里,乾清宫传来消息——陛下醒了。沈昭宁匆匆赶去,看到皇帝靠在大迎枕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陛下。”她跪在床边。
“朕听说,你抓了太子。”皇帝的声音很微弱,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是。殿下调兵进京,意图谋反。臣妾不得已,只能先下手。”
“做得好。”皇帝咳嗽了几声,“朕早就想抓他了,一直下不了手。你替朕做了。”
“陛下……”
“别说了。”皇帝打断她,“朕的时间不多了。你听朕说。”
沈昭宁点了点头。
“朕死后,你立刻登基。不要等,不要拖。越早登基,越能稳定人心。”
“臣妾明白。”
“朝中有几个人,你可以信任。礼部尚书王直,兵部侍郎李承恩,还有……”皇帝顿了顿,“还有锦衣卫都督陆衍之。他们都是朕的人,也是你可以用的人。”
沈昭宁的心跳快了几拍。
“臣妾记下了。”
“还有,太子在江南贪墨的银子,不要追得太紧。那些银子牵涉到太多人,追急了,他们会狗急跳墙。”
“臣妾明白。”
“你比你父亲聪明。”皇帝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朕把江山交给你,放心。”
沈昭宁的眼眶红了。
“陛下……”
“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昭宁站起身,朝皇帝深深鞠了一躬,退出了乾清宫。
那一夜,皇帝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