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江汐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被另一个人格顶了号，“你一直躲在门外偷听？”

“没有啊，我刚到。”

江澜笑得乖巧，沈慕一看就知道是表演型人格在线。

“检查结果怎么样？”

“你自己看吧。”江汐指了指光屏，让出自己的位置。

姑侄两人就像是同时忘记了刚才的话，自然而然开始讨论起下一个话题。

“还没到10天，为什么突然来检查？”江汐问。

“我昨晚带他去了个地下的场子，他受伤了。”

江汐惊疑地望了沈慕一眼：“你让他上场？”

“呃，不是，在场外出了点意外，被一个S级打伤了。”

“跟在你身边还能出这种事？”江汐说，“那还不如留在我这里呢，不知道你在犟什么。”

“……”

江澜捻了捻拇指，没好意思接话。

“伤得重吗？”江汐问。

“挺严重的，”江澜回想起昨天的情景仍心有余悸，“差点没命，还好同行的有个治疗系异能者。”

听他这么说，原本还在调侃他的江汐神色也严肃了几分：“怎么搞成这样的？”

江澜欲言又止：“昨晚……有点蹊跷。”

“难怪他精神力会下降，鬼门关里转一圈任谁都不可能不受影响……这事你哥知道吗？”

江澜苦笑：“我打算等会儿就去跟他说。”

想来告诉江渊少不了要挨一顿骂。

江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让江澜莫名有些心慌：“怎么？”

江汐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你运气是好还是坏，去找了小渊你自然就知道了。”

沈慕左看看右看看，他插不上话，抱起水杯默默品着纯净水。

又简单交流几句，江澜临走时厚着脸皮从江汐的办公桌上拿了两支精神力恢复剂塞进沈慕手里。

坐电梯下楼时，沈慕一边小口抿着酸甜的药剂，一边问：“怎么没早点叫我起来，跟你一起出门？”

自己独自出门让沈慕很没有安全感，如果可以的话，离开家门的时候他还是想跟在江澜身边。

“我想着你需要休息，让你多睡会儿，我刚才办的事……不重要，你不用跟着。”江澜说。

其实是他有点不知该面对沈慕。

一个没觉醒异能的普通人本就不应该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当时胡哲明还信誓旦旦与沈慕说跟着他才是最安全的，可事实上沈慕遭遇的危险其实四舍五入算是因他而起。

受了那么大罪，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他又没控制住自己将人训了一通，导致沈慕心情消沉低迷。

江澜后来越想越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分，要是今天沈慕恢复如初了还好，万一他还是情绪低落该怎么办？

打了自己的小猫小狗还能抱怀里哄哄，但沈慕……总不能让他和自己的‘仆人’道歉吧？

“咳，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江澜手指划拉着光屏，眼睛看似忙忙碌碌在屏幕上游走着，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嗯？”沈慕不解，“什么怎么样？”

“身体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啊，昨天就不疼了。”

但‘疼’这个字让沈慕有点ptsd，他甩甩头，把对昨晚遭遇的回忆从脑海里赶出去。

“那就好。”江澜轻点下巴。

沈慕看来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蠢样子，那就好。

“那你去找你哥我也要跟着去吗？”

“你不想去？”

“他有点……可怕。”

沈慕砸吧一下嘴，轻轻捏着自己的手指头。

“我大哥只是看起来有点严肃，”江澜笑笑，“人其实蛮好的。”

谁承想，只是有点严肃的好人江渊在听到两人昨晚的经历后，把江澜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有没有脑子？”江渊沉声怒斥，“才刚升上S级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那么大规模的一个地下产业链，存在了那么长时间，会没有强大的势力做支撑？”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区区一个S级就能横着走了？”

“你毕业后好歹也摸爬滚打了这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想不到？”

沈慕用余光偷瞄江澜侧脸，没见他面色有多难堪，低眉顺目的样子一看就是挨训挨习惯了。

“你主意也是大了，跑去那种地方前也不和我打声招呼，”江渊说着说着被气笑了：“你要是真在那儿出点什么事，我这些年算是白干了。”

沈慕越听越觉得这味道好熟悉，江澜骂自己的话是不是都跟他哥学的？

江澜不知道沈慕在琢磨什么，他认真听着自家大哥的训话，立刻觉察出大哥话里的意思。

“那里……”他试探着开口。

“……”江渊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咱们家在‘地下竞技场’里的份额，最近这两年陆续交到了我的手上。”

江澜：“……”

沈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