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来自于江澜的空间屏障。
沈慕看到了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被隔绝在屏障里的三人——都大跌眼镜的一幕:屏障‘碎’了。
无形的屏障被撕裂碾压,爆发出了极强的能量,对此始料未及的三人受到冲击,齐齐从高空摔下来,砸落在擂台上。
三位S级的强者就像是瞬间失去了异能,以比之前任何一位选手都要狼狈的姿态,将擂台的地面砸出三个深坑。
如果换做普通人,沈慕觉得只这一下的冲击力,就能让人再也站不起来。
断裂破碎的地板上扬起阵阵灰尘,被掩盖在尘土中的三人虽不至于哀嚎呻吟,但都从牙齿间挤出忍耐的音节。
待灰雾散尽,擂台上除了刚爬起身的三人,还站着第四个人影。
裁判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台,他哑着嗓音笑了几声:“好了好了,别打了。”
刚才那一记重击是谁造成的,昭然若揭。
对手二人、裁判和江澜三方对峙,一时间谁都没动。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第一次听到对面那个‘小孩’开口说话,是一个青年男性的声音,听着并不像是未成年。
他的情绪不太好,但愤怒中掺杂着忌惮。
这话问的是裁判,江澜默不作声,也在等裁判给出一个回答。
“你们三个啊,把谁打坏了我们都赔不起,”裁判又嗬嗬笑了两声,“胜负既然已分,就点到为止吧。”
没人问胜负是怎么分的,对方先违规出手是摆在明面上的事,而且大家都知道有人的目标压根不是赢得胜利。
江澜保持沉默,看似冷静自持,实则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他现在吃不准两件事:一是主办方的态度;二是裁判的等级。
刚才自己尽全力打造的屏障被轻松破开时,吓了他一大跳,让他不得不推翻起初‘裁判是S级’的判断。
如果只是与他同级别,对方动手时他不应毫无察觉,且在被打破的瞬间毫无抵抗之力。
这股暴力不仅破开了他用异能维持的最强防御,还让他受到了些反噬。此时暴虐的异能正在他身体里乱窜,十分不舒服。
这裁判莫非是SS级?江澜紧皱双眉。
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S级以上的异能者,毕竟到了那种级别就没必要混迹在竞技场之类的地方了。
即便是偶然遇到过,对方隐匿了气场他也不会察觉。
异能等级越高,两个级别之间的实力差距越大,如果这人真的是SS级,他们三个加一起都不够看的。
但令他不解的是,地下黑赛里居然有这样的角色坐镇吗?主办方到底许诺了什么样的利益,会让SS同意干这样的勾当?
要说着主办方的态度就更难以捉摸了。
如果仅仅是不愿意看到S级在这里出事,刚才他拿下冰系那三人的时候,裁判可没有任何表示。
如果是怕他或者徐书言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殒命,刚才徐书言陷入险境时,裁判也没有任何举动。
偏偏是在自己困住了对方两人之后。
他甚至没来得及给那二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那看来主办方庇护的,就这两人之中。
江澜的眼帘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将防备的注意力平均分给了台上的其余三个人。
小个子男人对裁判的陈词颇有不满:“我们自己乐意打。”
裁判破了江澜的屏障,其实对他们反而有利。小个子目光往徐书言的方向投去,有些犹豫要不要趁此机会放手一搏。
在场的其余几人自然都捕捉到了他的意图。
江澜绷紧神经戒备着,不等他做出反应,小个子重重栽倒在原地。
他挥动着四肢,奋力挣扎,周身电光闪烁,劈里啪啦的雷鸣声不绝于耳,但他的脑袋和身体却始终紧紧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江澜隐隐感受到裁判身上有浓烈的气场在翻涌,但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也没看出他的异能是什么。
一如他不清楚刚才自己的屏障是如何被打破的。
“我们接受!”连欣急忙帮小个子表态,“我们输了,我们认输!”
整个场馆里弥漫的凝重气氛一轻,小个子终于夺回了身体掌控权,跌跌撞撞爬起身。
连欣俯身趴在小个子男人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锐气受挫的男人蔫答答地点点头。
连欣对裁判欠了欠身,朗声对江澜说:“那我们就有缘再见了,江先生。”
说完两人转身离开。
“对了,”连欣的脚步突然顿了顿,偏了偏脑袋:“刚才忘记打招呼了。”
“沈先生,我没记错吧?”她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没想到你也来了,江先生还真是寸步不离地把你带在身边。”说完连欣笑了笑:“再回。”
一直缩在角落安静看戏的沈慕冷不丁听到这番话,一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她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什么意思,为什么?!’
最可怕的就是沈慕一时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刻意这样说,但下一瞬他就明白了。
连江澜都颇为忌惮的裁判突然出现在沈慕三人面前,他略过徐书言和叶眠,直接将一只大手伸向自己。
沈慕下意识想躲开,可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动。
江澜见状急忙闪身跟过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眼睁睁看着裁判将手掌覆于沈慕的额头上,停留着,像是在感应什么。
沈慕身体微微发着抖,静等这个可怕的神秘人的宣判。
“嗯?”
片刻后裁判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然后侧头看了看江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