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了陈国,她已经快不知道脸面尊严这几个字该如何写了。
桌上陈列着的酒,庆国才进贡的果酒,庆国气候温和,盛产鲜果。将此酿造成酒,味道既有酒的烈,又有鲜果的甘甜。
赵玉锦看到此,心里竟然五味杂陈,竟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柳叶连忙阻止:“公主,您身子还未好全,不宜饮酒。”
她神色关切,言辞恳切。
赵玉锦的心有些软,笑了笑:“就一杯。”
柳叶只当她思乡情切,有些同情,便放了手。
赵玉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被呛到了,猛烈咳嗽起来。
她第一次喝这酒,是同裴琅玉一起的。
这上等佳酿,她自是没资格饮的,但耐不住裴琅玉胆子大,竟在宴席上将此偷倒进自己的酒壶里,偷偷溜出来找她。
那晚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酒也很甜。
明明是一样的酒,为何她再喝,却是苦的呢?
赵玉锦眼里泛起水雾,不由得看向远处的李景淮,不由勾起唇角。
你这个暴君,比裴琅玉差远了!
要不是为了活命,谁稀得看你,你这个不举的暴君。
也不知是她的目光太过,还是这宴席着实无聊,李景淮的目光竟又看了过来。
赵玉锦一下子收不住,被他抓了个正着。
此时若再装,就太假了,她只好僵着不动,把自己装成得不到回应的怨妇。
李景淮挑了挑眉,竟然勾起了嘴角。
赵玉锦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再看时他又恢复了平日的冷色。
正疑惑时,桂嬷嬷却过来冲她行礼。
“公主,太后娘娘传您过去问话。”
赵玉锦拘谨地起身跟着她过去。
“圣上吉祥,太后娘娘吉祥。”
“你身子不好,快起来。”
太后抬抬手,赵玉锦由桂嬷嬷扶着起来,殿内一下变得安静的起来,几十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看着她。
“公主来我国也有些时日了,景儿日理万机,怕是将你忘了,好孩子,莫生他气。今日哀家便作主,将你封为贵妃。”
太后这话瞬间在殿内惊起惊涛骇浪,要知道如今正处妃位的,是她的侄女徐若梅。
就连她都还是梅妃,而这位庆国公主,一来便要封贵妃。
虽是一国公主,但庆国不过是手下败将,迟早都会被圣上收入囊中的,让她做贵妃,太后也太抬举她了。
徐若梅一下子冷了脸,她从小在徐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进宫后也一直是后宫之首。
让她处在败国公主之下,日后见了,她还要屈膝行礼,心中自是不愿。
正欲开口,却被李景淮抢了先。
“母后,和硕公主刚入宫不久,许多规矩都不懂让她做后宫之首怕是难以服众。不如先封为昭仪,轮流去梅妃、安嫔、淑嫔那里学规矩,日后再晋位份也不迟。”
“还是景儿想得周到,只是和硕住的宫殿太远,不如让她迁至长春宫,也方便梅妃教规矩。”
李景淮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手里的酒杯,笑道:“那便依母后所言。”
“昭仪娘娘,还不谢恩?”
桂嬷嬷悄悄地扯了一下赵玉锦的衣袖,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下谢恩。
“多谢圣上隆恩,太后娘娘圣恩。”
回到位置上时,柳叶的整张小脸都因为激动变得通红。
“公主,不对,日后要改口叫娘娘了。”
赵玉锦冲她笑笑,只是笑得有点苦。
李景淮怕是都未曾想到,太后今日会主动给她位份。
两人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她却隐隐觉得这两人不合。
方才她可以确信从李景淮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冰冷。
宴席还未散,李景淮就提前走了。
殿内人都知道新帝日理万机,只有赵玉锦觉着他是生气了。
便借着要迁宫的借口,也提前向太后告退了。
她由柳叶扶着步履匆匆,果然在去养心殿的路上见到了正负手伫立在树前的李景淮。
其他奴才都被遣散了,身旁只跟着林喜。
赵玉锦让玖奚和柳叶都在原地等着,只身一人过去请安。
“参见圣上。”
林喜在一旁偷偷冲她使眼色,她却罔若未闻。
李锦淮冷着脸转身:“你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还巴巴凑到朕身边作甚?”
赵玉锦不答,仰着脸,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问道:“圣上为何讨厌妾身?难道是因为妾身出生庆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