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锦脸红红的,出来前她连喝了三杯酒壮胆。
她酒量本就不好,冷风一吹,竟有些头晕,李景淮未让她起身,她就只能一直蹲着,颤颤巍巍的仿佛风吹一下就会倒。
柳叶看着主子摇摇欲坠的模样,急得不行,恨不能上前去扶,却被不知何时悄悄退到她身旁的林喜拦住。
他自认有几分了解圣上,平日里心情不好时若是有人凑到他跟前,别说好好讲话了,没被他踹几脚都是幸运的。
这位和硕公主,不对,已经是昭仪娘娘了,不一般,真不一般。
“你既知道朕讨厌,为何还总做这般没脸的事。”
李景淮冷笑,他倒要看看,她要装到何时。
“妾身喜欢圣上,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圣上,妾身不觉得这是没脸,圣上讨厌妾身的地方,妾身改就是了。”
“除了妾身的身份,妾身没得选,若是圣上讨厌,妾身……妾身也没办法。”
她说着说着竟哽咽了起来。
“朕已经封你为昭仪了,为何还不改口。”
李景淮皱眉。
赵玉锦吸着鼻子,莹莹泪珠从她脸上一串串地落下。
“圣上封得不情不愿的,妾身才不稀罕,妾身稀罕的只有圣上的爱。”
她说得委屈极了,那般情真意切的。
若不是今日在宴席上,她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怨恨被他捕捉到了。
他此时怕是要信了她的这番胡言。
当真是好演技。
今日怕是对着任何一个男人,只要是对她有帮助的,她都能说出这番深情之言。
李景淮不自觉地拧起了眉头,心中越来越烦躁,耐心逐渐消失殆尽。
“不管你想通过朕达到何种目的,朕今日最后一次劝你,收起那些心思。安安分分在宫里待着,朕保你后世无忧。”
“朕没有耐心每次都看着你演苦情戏。”
他凌厉的眼神压着赵玉锦几乎要喘不上气来,腿一软向前扑去。
李景淮不仅没扶她,还快步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赵玉锦摔了个狗吃屎,一想到不远处还有三个人看着,羞愧的耳根和脖颈处都红了。
她硬着头皮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心灰意冷。
“妾身没演苦情戏,圣上既然不信,那妾身以后就不说了。”
“夜深露重,圣上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妾身告退。”
她欲行礼,刚蹲下就倒了下去。
方才那一摔,摔得头更晕了,腿也打战,蹲下后重心不稳,可不就倒了。
她躺在地上,爬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李景淮冷眼看着,以为她又在装,给了林喜一个眼神,阻止了她的宫女过来。
赵玉锦心中叫苦,她是真的起不来。
两只胳膊软得像不是她的,李景淮不扶她就算了,为何玖奚和柳叶还没过来。
到最后,她干脆不起来了,像死尸一样平躺着。
见她不动了,李景淮走近查看,这才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上次的伤怕是还未好全,今日竟敢喝酒,不要命了。
“圣上。”
赵玉锦抬手抓住他的靴子。
说是抓却没有用力,只轻轻搭住。
她竟然还醒着?
李景淮不知道她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低头看去,她眼睛睁得圆圆的,有片叶子落在她的额上,显得很是滑稽。
“圣上,妾身头痛,没力气了,真的起不来。”
她说得委屈,肌肤被月光镀上一层莹白,眼神亮晶晶的。
李景淮心上像被穿了一根线,莫名地被牵起,好不自在。
他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竟拂袖而去。
林喜见状,连忙跟上。
柳叶和玖奚这才一前一后过来将她扶起。
玖奚翻着白眼,心里大呼丢人,碍着柳叶在又不敢发作。只得在心中忍着。
赵玉锦虽未大醉,但第二日起身时还是头痛欲裂。
刚梳洗好林喜就带着晋位诏书过来了。
圣上封她为玉昭仪。
她接了诏书,跪下谢恩。
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真的要一辈子留在陈国皇宫了。
一辈子……
封了昭仪,吃穿用度更上了一层楼。
她隔着华贵的布料,摸了摸胸前的玉佩,暗自攥紧了冰凉的指尖。
眼前有些模糊,裴琅玉,已经是她的过去了。
“娘娘。”花枝支支吾吾,神色有些为难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像是有话要与她单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