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振振有词，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杨红玉回过神来，“忽然想起一句俗话：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我这人有时候心直口快，刚才的冲动之言，上大将军别往心里去。”

梁驹冷疑，“你在认错？”

是啊，认错，“乔哥儿擅闯此地也不对，多谢上大将军不追究。以后要是上大将军觉得他碍眼，我来处置。”

杨红玉也不清楚侯夫人主仆纳闷的他住进来到底如何打算，侯府秘辛她不掺和，不管怎样，小儿无辜。

“他人欺你、辱你，你都甘之如饴？”

嗯？谁？面对冷冽探究的眼神，杨红玉沉静道，“并没有人欺辱我，侯府对我有恩，上大将军你也是个顶好的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什么良善好人。”

梁驹起身，带来沉甸甸的压迫感，语气也凉飕飕的。

当然算得上。

杨红玉停下扇风。

在他伤害乔哥儿这件事上，杨红玉先前本是义愤填膺，现在再回过头来想想，并不能凭强大与权势来指责他。

除了他的立场，还有他的态度，她不也被他掐过么，只要擅自闯进来的，他都掐，他掐的不是人，是“闯入”本身。

冯庆也说过，还有人因此送命。

杨红玉经历了两次，两次都比较幸运，他停了下来。

凭他能够遏住本能，停下来，他就是个顶好的人。

但这些涉及到他的私隐，杨红玉便略过不提，只是认真地回道，“凭我的直觉。不管别人怎么说，哪怕上大将军自轻自贱，我都是这样觉得。”

咚咚，胸腔里的那颗心像是要破膛而出。

浑身又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热。

梁驹盯了她好一会，嘴角扯了扯，转身进屋，“守夜。”

梅花格窗外，可见两三颗星子。

窗边一缕夜光斜斜照入，杨红玉翻来覆去，知道那么大个惊天秘密她怎么睡得着。

梁驹躺回榻上，并未用力，不过是闭上眼，再睁开眼，一夜倏忽过去。

梁驹不可置信地看向香炉，昨夜并未燃香，他甚至比上一晚入睡还快，睡得还沉。

不是因为那香，是因为什么？

人？

此猜想太过匪夷所思。

出门时，那人依旧如昨日一样迎上来，“上大将军今日要带点吃食吗？”

扑闪着一对明净水润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皎白面颊，鼻颧处散布几点雀斑，生气勃勃。

她手中握着一个鸡子，拿起来晃了晃。

梁驹将蠢蠢欲动的手背到身后，肃下面容，“不要做多余的事。”

杨红玉皱皱鼻子，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轻轻微叹，“果然是有点像啊。”

侯夫人生得十分窈窕，皮肤白皙，发髻服饰素净简单，面容显得格外清冷。

上大将军何尝不是，肤白，瘦削，与侯夫人的清冷感如出一辙。

侯夫人走路的时候看着袅袅娜娜，纤细似柳，但腰背脖颈那有骨气提着，不折不倒的感觉。

而他是男子，又习武，身姿英挺，走路铿锵，这点差别倒是很大。

这种候府密事，杨红玉只在心中惊叹，没办法去找人求证。

她本也是无意得知这种事情，但既然知道了，难免留心去观察。

上大将军下朝后去侍疾，杨红玉的目光忍不住在侯夫人与上大将军身上巡梭。

侯夫人对上大将军，上大将军对侯爷，都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