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玉开心地送郭淮出门。
郭淮上马车前,回身看了一眼,杨红玉站在杏花树下,风一吹,落花纷漠漠,她笑着对她挥手。
杏花一树开如锦,活色生香第一流。
娇柔恣意的美人。
既是他的侍妾,总该让她尝尽人间极乐事。
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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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姑娘,你离开侯府后我怎么办?”
白蜡紧跟在杨红玉身边,杨姑娘可以不做小夫人,她是侯府的婢女,她要跟着杨姑娘走,得杨姑娘愿意要她。
杨红玉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摇了摇头。
她把手搭在额上,仰头去看院墙外的天:“你自然是换个主子伺候,不要跟着我。”
天高地阔,山长水远。
她一人尚艰难,不便再带一人。
她可以照顾好自己。
白蜡垮了脸,闷闷不乐。
杨红玉收回目光,笑眼弯弯地瞧她,“我走时,给你一样好东西,不枉你照顾我三四年。”
白蜡嗫嚅:“杨姑娘……”
哪里是她在照顾,她为奴为婢,能活得比别人轻省都是主子照顾,多有优容。
“哭什么!白蜡,我的白蜡杆子呢?快去找来,我耍一耍。”
杨红玉关了院门。
六岁骑马,七岁张弓,十岁百步穿杨,十六岁前的杨红玉,一杆小银枪耍得出神入化。
自杨家覆巢后,她被关押、被赎救、进入成安侯府,基本没什么时间和精力练功夫了。
直到要离开这里,想到出门在外没点武艺傍身不行,她才又打拳耍棍。
自小就练的,捡起来也快。
早上郭世子来占了时间,一会儿要去侯夫人那里请安,陪她遛弯,接着还得去看望生病的乔哥儿,哄他吃药。
白蜡将棍子拿过来,杨红玉解了罩在短打外面的裙子。
接过棍子,起势一摆,白蜡见状快步退开些。
杨红玉抡着人高的长棍,起步还是缓的,棍尖划着圈子,带着试探,如蛇信吞吐。随即步伐越来越急,人与棍仿佛拧成了一股旋风。
撕裂空气的声音时时响起,白蜡的眼睛已经跟不上她的速度。
她时而腾跃劈下,时而随着棍势俯身后仰。
腰肢柔韧。
白蜡坐在台阶上,双手拖腮。
她喜欢看杨姑娘耍枪,杨姑娘长得美貌,却不似一般闺阁女子柔弱,有股蓬勃火热的精神力,多不一样啊。
长棍挟起的风扬起了尘埃,扑在她脸上。
咳咳咳,白蜡连连后退。
院门被推开,她对上了一股凌厉厉的气势。
“关着门在干什么,灰烟瘴气!”
粉面含威的人,正是素来不喜杨姑娘的世子夫人,孟兰芝。
“请夫人的安!”白蜡规规矩矩站好。
孟兰芝瞪向收棍而立的人。
对方气息微喘,手臂斜压着长棍点地,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世子夫人来了。”杨红玉将长棍交与白蜡。
名义上的主母不许她舞刀弄枪,杨红玉只好削了根棍子。
厨上的阿牛给她弄的。
平时用来落花打果,给乔哥儿勾飞到树枝屋顶上的风筝竹蜻蜓什么。
有时候晒铺盖能用来打灰,晒吃食或糊浆的布用来垫竹篾席,用处可大了。
“世子爷出远门了?”孟兰芝过来兴师问罪,今早郭淮出门,杨红玉没递信给她。
世子出门前不去找正室夫人而是来小妾这里,能怪着杨姑娘么,白蜡愤愤不平。
不过世子夫人惯爱找杨姑娘的茬,杨姑娘从来没放在心上,任她说她的。
孟兰芝拿着劲儿冷笑道,“是不是那晚没去成宫宴,你记恨上了?”
说到这个,杨红玉脸上明显透出不高兴来,“我知你是故意的。”
故意让乔哥儿绊住她,乔哥儿事后给她道歉了。
孟兰芝气哼,“还不是你对那个上大将军太过上心,为了宫宴特意裁做衣裳、挑选首饰,你几时这样盛装打扮过?可别忘了,你是世子的侍妾。”
杨红玉好笑:“我认真准备宫宴你心里不舒坦,记着我是世子的侍妾你就心里舒服?”
孟兰芝与杨红玉是幼时玩伴,同上一个学馆,初时感情不错,孟兰芝喜欢郭淮,因杨红玉与郭淮议亲之事反目,后来杨红玉与郭淮的亲事告吹,孟兰芝就得了机会嫁给他。
杨红玉以郭淮的侍妾名义进府,只是名义而已,孟兰芝也知道,但她一直不能安心。
无他,郭淮更喜欢杨红玉,他从不遮掩。
孟兰芝心里别扭,缓和了语气道,“上大将军我替你见了,修罗一样。”
不少人说他容貌英俊,在她眼里,一张瘦削面颊泛着病态的青白,眉骨压着死水一样的眼神,看着渗人。
谁叫他仗势欺人,害世子掉了面子。
“得亏你没见,见了就幻灭!”
怎会!杨红玉不是没见过此人。
“我仰慕上大将军,是因为他年少有为,十九岁就率八百轻骑斩获敌军二千余人,功冠全军,二十二岁深入金国,直捣黄龙府,歼灭三万余人,收复中原失地。”
只大她一岁,天生将才,年纪轻轻立下不世之功,圣上封无可封,怎不让人敬重!
而他能入军营,还有她之功,怎不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