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带着小六从后台的出口离开,宋筝早已从看台的侧面离开,她就站在出口接应。
三人汇合正要走,一个满眼凶光的小屁孩突然出现:“不准带走她!”
夏冉回头,这是方才被打的小屁孩,好像叫年光耀?
年光耀气势汹汹:“拾陆号是‘爱巢’的财产,签了生死状的,你们不准带她离开!”
宋筝与小六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向夏冉。
夏冉笑了:“我不仅要带走她,还要连你一起带走!”她伸手打晕了年光耀,夹在腋下带走。
几人趁乱跑到了人群中,准备浑水摸鱼出去。
“走水啦!”
“小心毒蛇!”
“哎哟,我被咬到了!”
“是谁踩我?姑奶奶新买的鞋!”
喧闹声此起彼伏,景岳在人群中寻觅着,心中焦急不已。如此难得的机会,定要抓到她们!
他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忽然被膈了一下。景岳低头看,又是熟悉的夏姓手帕。
景岳推开旁边的人,捡起来一看,手帕内包着的是碎镯子。
这是什么东西?他随手放进了袖中。
“喂!景岳!”远处的夏冉高呼。
景岳的视线穿过人群,一眼就见到她刺目的笑容。夏冉得意地挥了挥左手:“再会喽,景、大、人!”
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她的身影随即隐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景岳呆滞。
景岳不敢相信她闹了这么多事之后,又一次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这人是专门克他的吧?
年少爷气喘吁吁挤到景岳旁边:“景兄,真是抱歉,方才厨房走水了,我的护卫们又去救火了。唉,今晚真是多事之夜啊,光耀也找不见人影,不知被挤到哪里去了……”
……
夏冉在去爱巢之前,先在城中闲置的空房中找了间独院租下。客栈不方便,而这短租的房子,正适合干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夏冉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瞥了年光耀一眼。
年光耀被捆在凳子上,他左右看了一眼,并未见到熟悉的护卫随从,默默咬紧了牙关。
“哟?方才不是挺会说吗,年光耀?”夏冉嗤笑。
“你知道我是谁?”小屁孩瞪大了眼,“那你还敢绑我!信不信我阿耶把你们全杀了!”
夏冉端来一盘刀具,俯瞰道:“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小屁孩身子缩了一下,“我……我可是年家的长孙。你敢动我,我……”他嚎啕大哭。
夏冉有些头大地走出房间,换了宋筝进去审问。
一路与宋筝同行,她逐渐发现了宋筝身上的闪光点——
宋筝很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不管是套情报还是提要求,宋筝总有办法让别人心甘情愿的配合。
譬如说当初在安国公府,宋筝与她相处之时。
那时宋筝还不叫宋筝,还是赵瑜。
书桌前,赵瑜在认真习字。夏冉用余光瞥着这位雇她来的高门贵女。
赵瑜与她想的不太一样。
赵瑜年方十六,皮肤细腻柔白,容貌如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眼神中充满了不谙世事。听说由于国公夫妇过于疼爱,想要在闺中多留几年,尚未给她订亲事。
她本以为赵瑜会将她当成护卫肉盾,与她保持距离,谁知赵瑜却对她极为热情。
不是令人警觉的讨好,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天真。
入府才半个月的光景,夏冉已经适应了环境,扮侍女扮得看不出破绽了。
她在模仿其他的侍女,与此同时,她观察到赵瑜也在模仿她。赵瑜会刻意关注她的不同之处,或者说,是平民的习惯。
赵瑜询问了许多关于外边的故事,平民的女子每日都做什么,穿什么,吃什么……诸如此类的话题。
夏冉感慨道,现在想来,那时候宋筝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要面对外边的世界吧。
所以不管是审问贼父子,还是从捕头处套情报,宋筝都处理得极好。
她意识到,宋筝一直在努力地提高自己的价值。
不知道为何,哪怕二人之间有盟约,夏冉始终有种感觉:宋筝害怕自己抛下她。
片刻后,宋筝笑盈盈地出来。
夏冉好奇道:“阿筝,怎么说?”
“问到了,这小屁孩知道的还不少。年少爷手中有许多财宝,定然愿意赎他。”
“不错啊!那出城路线呢,有消息吗?”
“爱巢的进货地点有两个,第一个是我们上回在镇里见的山洞,另一个就是城门外的义庄。爱巢后院那块湖泊后,连通着这两处出口。”
“阿筝,你太棒了!”夏冉喜出望外。
“阿冉,不止这些呢。你难道不好奇,杀死万丰硕的凶手是谁吗?”宋筝狡黠地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