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麦粒,声音有点哽咽:“我不想飞那么远,我想留在家里,陪你和姑姑,还有爷爷奶奶。哥去城里打工了,家里就剩下你们了。”
钟浩蹲下来,握住林默的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他的手背:“默默,你听姑父说,我们老一辈的人,一辈子守着这几亩地,是因为没本事出去闯。但你不一样,你有文化,有出息,你应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去做你想做的事。”他指了指远处的麦田,“你看这麦子,每年都要成熟,都要被收割,要是一直留在地里,就永远只是麦子。只有被磨成面粉,做成馒头、面条,才能发挥它的价值。你就像这麦子,不能总留在村子里,要去外面的世界,活出自己的价值。”
林默抬起头,看着钟浩的眼睛,里面映着金色的阳光,像他小时候见过的最亮的星星。他用力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姑父,我知道了。但我跟你约定,等我大学毕业了,就回来,陪你和姑姑,还有爷爷奶奶。我要在村子里建一所学校,让村里的孩子都能读书,都能走出村子,也能回来建设村子。”
钟浩笑了,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眼睛里闪着光:“好,姑父等着那一天。到时候,姑父给你当学校的门卫,给你看门、扫地,看着你教孩子们读书。”
林默也笑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钟浩伸出手,和林默击了个掌,手掌相撞的声音在打谷场上回荡,像一颗种子,种在了林默的心里。
那天下午,他们在打谷场上扬了一下午的麦子,钟浩给林默讲他小时候麦收的故事——那时候没有拖拉机,全靠人力收割,一家人在地里割麦子,割到天黑才回家,晚上还要在打谷场上打麦子,直到月亮升起来。林默则给姑父讲学校里的趣事——他的同桌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抓住,他的班主任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说话特别温柔。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风卷着麦香吹过来,带着他们的笑声,飘向远处的麦田。
晚上,林默在日记本里写下:“今天和姑父在麦场上扬场,我们约定,等我大学毕业就回来,建一所学校。原来最好的约定,不是海誓山盟,而是有人愿意等你,有人愿意为你留一盏灯,有人相信你能飞得更高更远,也有人愿意等你回来。”他把日记本放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无论他飞多远,这打谷场,这枣树下,这小小的村子,永远是他的家,永远有一盏灯为他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