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的线索指向了那家私立医院的体检中心。名字叫“瑞康体检中心”，在城东一个商业综合体里，占了整层楼。门面很漂亮，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前台的小姑娘画着精致的妆，说话轻声细语的，像五星级酒店。

苏念和陆北辰去的时候是工作日的中午，人不多。前台小姑娘看到陆北辰的证件，表情没有变化，但手微微抖了一下。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们要见你们负责人。”陆北辰把证件收起来，“关于一起医疗纠纷的调查。”

小姑娘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站起来。“请跟我来。”

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短发，化了淡妆，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褂，看起来很专业。她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里面，不大，但很整洁。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盆多肉植物。

“请问，是什么医疗纠纷？”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态很放松。

苏念从包里拿出林晓的病历复印件，放在桌上。“这个患者，去年在你们这里做过体检。体检项目包括脑电图。体检后三个月，她被诊断出脑干病变。我们怀疑，这个病变与体检中的某项操作有关。”

王主任拿起病历，翻了几页，放下。“苏医生，我们体检中心的脑电图只是常规检查，用的是无创电极，贴在头皮表面的，不可能造成脑干病变。这一点，任何一个神经科医生都可以作证。”

苏念看着她。“我没有说病变是脑电图造成的。我说的是——‘体检中的某项操作’。”

王主任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苏念注意到了。

“王主任，林晓的脑子里有一个电极阵列。不是贴在头皮表面的，是植入在脑干里的。这种植入手术，需要一个无菌的手术环境，需要专业的神经外科医生，需要精密的立体定向设备。你们体检中心没有这些。所以，手术不是在你们这里做的。”

王主任的手指停止了敲击。“那您找我干什么？”

“找你，是因为你是知情者。”苏念往前倾了一下身体，“林晓的体检是你们HR安排的。你们和临光生物有长期的合作关系。顾临风进去了，但你们还在。你们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合作方，继续做同样的事。”

王主任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苏念没见过的东西——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害、但还在强撑着不承认的那种表情。

“苏医生，您说的这些，我不懂。”

“你懂。”陆北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法院的调查令。我们有权限调取你们体检中心过去三年的所有客户资料、员工名单、以及财务记录。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从宽。如果你不配合——”他停了一下，“你和钟卫国一个待遇。”

王主任看着那张调查令，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又开始敲桌子了，一下一下的，很慢，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