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没有身体。”

苏念站在那个宽大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但她觉得冷。

冷到骨头里。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当然。”顾临风笑了，“你有五天。五天后，再生计划的最后一期实验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你需要躺在手术台上，代替你姐姐的位置。”

苏念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墙壁。

电梯里的镜子照出她的脸——苍白的、面无表情的、像是戴了一张面具的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陆北辰。”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她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睛，在停车场里找那辆熟悉的车。

没找到。

但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苏正元站在停车场入口，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看起来很憔悴，比昨天老了十岁。

“念念。”他走过来，“你不能签那份合同。”

“我已经签了。”

苏正元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

“我没疯。”苏念的声音很平静，“我要把姐姐的意识备份弄出来。然后我要毁了再生计划。”

“你怎么毁？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不知道。”苏念看着父亲，“但我会找到办法的。”

苏正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苏念手里。

“这是你姐姐出事前寄给我的。我一直没有打开。”

苏念看着那个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写了两个字。

“念念。”

苏雅的字。

苏念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念念，姐的大脑里有一个秘密。找到它，你就找到了一切。”

苏念把信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把信重新折好，装进信封，放进风衣口袋。和她从脑机接口里打印出来的那张截图放在一起。

“爸。”她说，“你先回去。这里不安全。”

苏正元看着她，嘴唇在发抖。

“念念——”

“爸。”苏念的声音突然变软了，软到苏正元愣了一秒，“我没事。真的。”

苏正元站了几秒，终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了。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掏出手机，拨了陆北辰的号码。

“我在你身后。”

苏念转过身。陆北辰站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在。”陆北辰走过来，把咖啡递给她，“刚才那个人是你爸？”

“嗯。”

“他说什么了？”

苏念喝了一口咖啡。太甜了，放了三包糖。

“他说我疯了。”

陆北辰看了她一眼。

“你签了合同？”

“签了。”

“第几页？”

“什么？”

“合同的第几页，签名栏在哪。”陆北辰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知道是哪一份合同，哪个版本，哪个日期。这样才能找到茬。”

苏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

“陆北辰，你真的不怕死吗？”

“怕。”陆北辰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死。”

苏念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然后做了一件她三年来没有做过的事。

她伸出手，抱住了陆北辰。

陆北辰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他说，“先别感动。我们还有正事。”

苏念松开他，后退了一步。

“什么正事？”

“方远山的电脑里，我找到了一个东西。”陆北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