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在说:有人要杀我。或者——她已经被人杀了,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赵医生小心翼翼地问:“苏医生,要不要报警?”
苏念没有回答。她拿起手机,翻到陆北辰的名片,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
“不用。”她说,“已经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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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念没有去上班。她请了假,开车去了市刑侦支队。
陆北辰在办公室里,正对着一块白板画关系图。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便利贴,红线蓝线交错纵横,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苏念没敲门就进去了。
陆北辰转头看见她,挑了挑眉:“苏医生,你走路都没声音的?”
苏念把包往椅子上一放,开门见山:“我姐姐苏雅,三年前车祸昏迷,至今未醒。她昏迷前在临光生物工作,是顾临风的未婚妻。我昨晚用脑机接口跟她连接,她告诉我三个字——‘临光’、‘杀我’。”
陆北辰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看着苏念,目光从惊讶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一种苏念读不懂的东西。
“你确定?”他问。
“我确定。”
陆北辰把笔扔在白板槽里,拉了把椅子坐到苏念对面:“从头说。”
苏念用了二十分钟,把苏雅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车祸、手术、昏迷、顾临风的“照顾”、病历的疑点、监控的“损坏”、那辆被提前报废的车。她讲得很平静,像在念一份病历报告,只有讲到“杀我”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才微微发紧。
陆北辰听完了,没有马上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正中间贴了一张苏雅的照片,然后用红线连到“临光生物”和“顾临风”两个名字上。
“你姐姐的事,我听说过。”他背对着苏念说,“三年前,市局查过这个案子。交通大队出的结论是单车事故,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失控。没有刑事立案。”
“因为有人压下来了。”苏念说。
陆北辰转过身,靠在白板上,双手抱胸:“苏医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临风不是一般人。他的公司去年刚上市,市值一百二十个亿。他跟省里的关系,比你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我知道。”苏念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才来找你。”
“找我有什么用?”
“因为你是警察。”苏念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不怕得罪人。”
陆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痞里痞气的笑,是一种很淡、很苦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怕?”
苏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昨晚脑机接口的完整记录。包括苏雅打出来的每一个字、每一次脑电波波动的时间点。可以作为证据。”
陆北辰看了一眼U盘,没有伸手去拿。
“苏医生,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他的声音放低了,“如果你姐姐的事真的跟顾临风有关,那这案子不会好查。阻力会比你想的大。你可能会丢工作,可能会被人跟踪,可能会——”
“我已经被人跟踪了。”苏念打断他。
陆北辰的表情变了。
苏念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条短信:“苏医生,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为了你好。”发送时间,是她抢救张建国的那个凌晨。
“这是昨天晚上收到的。”她说,“发短信的号码我查过了,是虚拟号段,查不到归属地。”
陆北辰接过手机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他把手机还给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苏念注意到他抽烟的手很稳,不像是在紧张,更像是在计算。
“张建国的案子,我昨天又查了一遍。”他吐了口烟,没回头,“他出事前三个月,刚从临光生物离职。离职原因是‘个人健康’。但他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离职前一切正常。”
“他负责什么岗位?”
“法务。具体来说,是处理临光生物所有对外合作协议的法务审核。”
苏念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上了。法务。合同。供体来源。如果临光生物的“再生计划”涉及到非法的供体来源,那一定会有法律文件。而负责审核这些文件的人,就是法务。
张建国不是第一个。方远山是第三个。那第二个呢?第一个呢?
“陆北辰。”她叫了他的全名。
陆北辰转过身。
“你之前说,三个死者都在临光生物工作过。他们分别是什么岗位?”
陆北辰走回白板前,用笔点了点三张照片下面的备注:
“第一个,陈海,四十七岁,临光生物前研发部副总监。第二个,刘建军,四十九岁,临光生物前供应链主管。第三个,方远山,四十八岁,临光生物前临床项目经理。”
苏念盯着这三个岗位,心跳越来越快。
研发、供应链、临床项目。再加上法务。
这是“再生计划”的四根支柱。
四个人,一个死了,一个死了,一个植物人,一个昨晚差点死在她手里。
这不是连环案。这是灭口。
“陆北辰。”她的声音发紧,“你之前说还有一个植物人,在市第一人民医院ICU。”
“对。方远山。”
“我要见他。”
陆北辰把烟掐灭在窗台上:“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