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星星很亮,夜空很寂静深邃,林星落的话被风吹向夜空,久久不散。
“最坏的结果,我已经都经历过了。”
“既然已经在地狱里,那我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进步。”
说这话的林星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很有魅力,令人着迷。作为主唱的黎景辰,被林星落深深吸引,邀请她参加自己的第一场音乐会。
林星落也答应了。
那天是周六。
林星落难得睡了一次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她躺在床上,把手腕举到眼前,吉他弦手链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手机忽然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黎景辰发来的消息:“起床了没?”
林星落揉了揉眼睛,回了一个字:“嗯。”
“好,别忘了今天要做的事。”
“没忘。”
林星落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掀开被子下床,刷牙洗脸换衣服,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换到第三套的时候,她对着镜子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穿什么了?
最后她选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裙,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干净的脸。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觉得自己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下楼的时候,黎景辰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气质干净清爽,跟平时穿校服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到林星落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看什么?”林星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黎景辰把咖啡递给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过身往前走,耳朵尖在晨光里红得很明显,“走吧,公交车要赶不上了。”
林星落接过咖啡,跟上去。
咖啡是热的,拿铁,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奶泡。她喝了一口,不甜不苦,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好喝,谢谢你。”
“不客气。”
黎景辰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能让林星落跟得上。他今天没有戴帽子,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有一种很随意的好看。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四十分钟。
林星落坐在靠近过道的座位,黎景辰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车上人越来越多,他站在她座位旁边,像一堵墙,把拥挤的人群挡在外面。
林星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忽然觉得今天会很特别。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种预感,像天空很蓝很蓝的时候,你知道会是漂亮的晴天。
下车的时候,黎景辰伸出手,林星落很自然地把手放了上去。
她走下公交车,站稳了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她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后知后觉,黎景辰轻轻放开她的手,目光看向别处:“抱歉。”
指尖仿佛残留着他的温度,林星落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说:“没关系。”
气氛变得暧昧又尴尬,心跳在暧昧的氛围下起伏荡漾。
他们并肩而行,穿过一条长长的街道,拐了两个弯,眼前的景象开阔起来。
人。
除了人还是人。
中央广场上搭了一个巨大的舞台,音乐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躁动的音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五颜六色的旗帜在空中飘扬,有人在脸上画了彩绘,有人举着灯牌,有人头上戴着发光的鹿角。
空气里有爆米花和烤肠的味道,阳光的气息,那是独属于音乐节的味道。
林星落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眼前这一切,眼睛慢慢睁大了。
“音乐节?”她转过头看着黎景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我真的在参加音乐节……”
“嗯。”黎景辰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嘴角弯了一下,“对,音乐节。”
林星落有些局促,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
如果是梦,那拜托晚一点醒来。
孟良潇站在舞台旁,拿着一根老冰棍,冲他们挥了挥手:“来了啊。”
黎景辰点头:“来了,东西给我。”
孟良潇把一根绿色的荧光棒扔给黎景辰:“喏,给你准备好了。安排好小星落,马上就到我们了。”说完,他冲林星落眨了眨眼,“阿辰还给你准备了惊喜哦,开始期待吧。”
黎景辰面无表情:“闭嘴。”
林星落歪着头:“我耽误你演出……”
一根食指竖在她的唇边,堵住了她的话。
黎景辰调节着荧光棒,看似漫不经心:“我乐意。”
舞台上的乐队正在换场,人群开始往前涌。黎景辰拉着林星落挤进了人群里,他的手臂护在她身侧,不让别人撞到她。
“害怕人多吗?”他低下头问她,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里变得很近很近。
林星落摇了摇头,仰起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额角有薄薄的汗,眼睛很亮,嘴角挂着一丝笑,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光。
“不怕。”她大声说。
黎景辰笑了一下,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耳廓,她的耳朵一下子就热了。
然后他把绿色的荧光棒塞到她手里,转身进了另一个人群中。林星落拿着荧光棒,冲他挥了挥:“黎景辰!演出顺利!”
黎景辰在人群中扭头,冲着她笑。
那笑很温柔,世界都变得模糊了。
“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星落像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跟着人群一起尖叫,一起挥手,一起跳。她不会唱那些歌,但旁边的陌生人把歌词打到手机上递给她,她就跟着哼,哼着哼着就会了。
有个女孩送她一个鹿角头箍,说“你长得好可爱,送你”。有个男生帮她把掉在地上的水瓶捡起来,说“小心点,别踩到了”。
她站在那里,被人群包围着,被音乐包围着,被善意包围着。
她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好大,大到有无数种活法,无数种快乐。
不是只有教室里的成绩排名和走廊上的嘲笑,还有音乐、有风、有陌生人递过来的善意。
她转过头,想跟黎景辰说这些,发现他不在身边。
她愣了一下,在人群里张望。
周围的人都在跳,都在唱,都在笑,但她找不到那张熟悉的,痞里痞气的脸。
手机震了一下。
“看舞台。”
林星落抬起头。
舞台上,灯光暗了下来。刚才还喧嚣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那里放着一个高脚凳,一个麦克风。
然后她看到了他。
黎景辰从舞台侧面走出来,抱着吉他,黑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
灯光跟着他移动,把他整个人照亮。
他走到高脚凳前坐下来,把吉他架在腿上,调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台下开始欢呼雀跃——不是因为他有名,是因为他太好看了。
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极其清晰,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条线条都像是被人精心画出来的。
他坐在那里,整个广场开始喧闹。
林星落站在原地,手里握着荧光棒,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
黎景辰凑近麦克风,试了一下音。
他的声音从巨大的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
“这是特别的一个节目”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首歌,送给一个人。”
台下开始有人尖叫。
“她今天也在这里,”黎景辰的目光越过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站在人群里的某一个地方。”
林星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黎景辰的手指搭上琴弦,轻轻拨了一下。
吉他声从音响里涌出来,像一条从山顶流下来的溪水。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跟她平时听到的不一样。
平时他说话是懒洋洋的,但唱歌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很柔软,很动听。
曲调很轻,很慢,像小河流水的声音。
林星落站在人群里,听着那首歌,听着那个她听过的旋律——那是他在天台上唱过的歌。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有音响,有整个广场的风和光。
亲爱的你,请不要被世界定义
笑不一定是哈哈,哭不一定是哇哇
你可以慢一点长大
可以偶尔害怕
可以在不想笑的时候不笑
可以在想哭的时候大声哭出来
因为你是你
唱到副歌的时候,黎景辰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他把麦克风从架子上取下来,握在手里,走到舞台的最前端。
光追着他,把他的影子投在舞台的地面上,又高又瘦。
“举起你们的手——”他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开,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刚才的柔软一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焰,“让我看到你们好吗!”
台下瞬间沸腾了。
几千只手同时举起来,荧光棒在空中挥舞,绿的,粉的,蓝的,黄的,像无数颗流动的星星。
“一起唱!”黎景辰大喊,声音里全是笑。
“笑不一定是哈哈——”
“哭不一定是哇哇——”
“亲爱的你——”
“请不要被世界定义——”
几千个人的声音汇成一条长河,从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涌向舞台,又从舞台涌向天空。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林星落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跟着共振。
她站在那里,被人群包围着,荧光棒在她手里挥舞,她张着嘴,跟着所有人一起唱。
“亲爱的你——”
“请不要被世界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