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人 > 第25章 师父被人和事叫走了,美好果然短暂

第25章 师父被人和事叫走了,美好果然短暂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苏欠往回走的时候,远远便看见尹墨和猫外正聊得热火朝天。

猫外怀里抱着一条圆滚滚的幼蟒,正手把手地教尹墨怎么摸蟒蛇的脑袋它才会舒服得眯眼睛。尹墨虽然一开始还有些发怵,但试了几次之后竟也摸出了几分趣味,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不像师叔侄,倒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猫外抬起头,目光在苏欠身后扫了一圈,没见到另一个人的影子,随口问了一句:“陆师兄人呢?”

明明两个人一起走的,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

苏欠笑着摆了摆手,轻描淡写:“你陆师兄有事要忙,就先回去了。”

猫外“噢”了一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重新低下头去逗弄怀里的幼蟒。

但尹墨显然不信。

他刚才明明注意到陆逍拉着师父离开时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来的脸色,那架势不像去谈事,更像是去吵架的。

八成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不过既然师父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傻到去追问。

反正他也不喜欢和陆逍待在一块儿,走了正好,走了他就能和师父独处了。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抿直了,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栖霞园的小径两旁种满了白木香,正值花期,层层叠叠的小白花开满了整面墙,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一层薄薄的花瓣雨。

墙根下不知谁放了一只竹编的猫窝,窝里窝外挤着三四只还没断奶的小奶猫,毛茸茸的,圆滚滚的,正伸着小爪子去挠那些垂落到地面上的小花枝,挠一下,花枝弹回来,打在它们的鼻尖上,它们便打个喷嚏,摇摇脑袋,又伸出爪子去挠。

苏欠在一只橘色的小奶猫面前蹲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搔了搔它的肚皮。那小猫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被摸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小爪子在空中一抓一抓的。

苏欠垂着眼帘看它,嘴角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那双平日里总是写满了算计的眼睛,此刻竟难得地流露出一层柔和的、不加掩饰的慈爱。

尹墨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师父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阳光落在师父睫毛上投下的那一片细细碎碎的阴影,近到他能闻到师父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想起来了那串在怀里揣了好几天的项链还没送出去。

陆逍不在,师父又难得放下了戒备,环境这么美好,还有小奶猫在旁边当气氛组。

这不就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时机吗?

他的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几下,将那串红珊瑚项链掏了出来。项链在他胸口贴了好几天,被体温捂得温温热热的,红珊瑚的珠子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润润的光,上面点缀的绿松石也更加鲜艳。

“师父,”尹墨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一些,他清了清嗓子,将那串项链递到苏欠面前,“弟子想送您一个礼物。”

苏欠的手指还停在小奶猫的肚皮上,闻言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串红珊瑚上,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意外。

“这项链是弟子在丰乐坊买下的,”尹墨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他意识到自己在紧张,便深吸了一口气,放慢了节奏,“弟子听说红珊瑚有祥瑞之意,便想将它赠予您,愿它佑您岁岁平安、万事顺遂。也是想感谢师父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小小谢礼,希望师父收下。”

这些话尹墨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可真到了说出口的时候,舌尖还是有些不听使唤,摇摇晃晃的。

希望师父没有听出来吧,尹墨心里默默祈祷。

苏欠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伸手接过了项链,低头看了一眼,便直接绕过脖颈戴了上去。红珊瑚的珠子落在他锁骨的凹陷处,衬得那一截脖颈愈发白皙,像是雪地里落了几粒红豆,点缀的绿松石衬得他那双绿瞳更亮了。

苏欠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也柔了一些,尹墨听见他说:“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师徒二人就着白木香的树荫聊了一会儿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书院里的趣事、栖霞园里的灵宠、还有猫家姐妹那些年在龙门山攒下的各种八卦。

苏欠一向不大在意自己的仪容,外套松松垮垮地垂在肩上,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丝绸的中衣,那衣料薄得有些透,在树影的斑驳下若隐若现地勾勒出锁骨的线条,被那串红珊瑚一衬,愈发显得白净。

尹墨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去,便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躲开了,耳朵尖悄悄地红了一小片,没好意思继续往下看,只把眼睛定在白木香的花墙上,假装研究那一簇花开得更好看。

阳光落在身上暖乎乎的,风裹着花的芬芳拂面而过,一切刚刚好。

尹墨心里悄悄地想,要是时间能停在此刻就好了。

可惜好事多磨,这话真不是白说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门内弟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封信笺,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被拆开了,想来是紧急送来的。

他在苏欠面前刹住脚步,喘了两口气,双手将信笺递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凌渊阁送来求救急信,掌门大人传再济仙师速去云顶天宫商讨。”

苏欠接过信笺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抖了抖信纸,又再次仔细看了看落款:“凌渊阁?一个早就投靠了太乙苏家的门派,朝我们龙门山送什么急信?”

门内弟子躬着身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嘴唇动了动正要说“弟子不知”,话刚出口两个字,便被一个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知道了,回去复命,我们马上就去。”

苏欠和尹墨同时转过头去。

陆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衣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发丝也有些凌乱,像是赶了一段不短的路,但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硬和平静,看不出刚才那场争执留下过什么痕迹,只有耳根处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还没完全退去的红。

他没有看苏欠,或者说不敢看,目光落在那个门内弟子身上,语气干脆得像在下军令。

门内弟子如蒙大赦,应了一声便转身跑了,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啪啪作响,转眼的工夫便消失在园门的拐角处。

苏欠挑了挑眉。

陆逍这才将视线移过来看向师徒俩,但只在苏欠脸上停了一瞬,便滑向了别处,声音也低了几分,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我这边也收到了掌门师兄的传讯,多半是急事,一块去。”

尹墨站在一旁,看看陆逍,又看看苏欠。

不是说好了陆师叔有事回去了吗?

师父又骗他。

看来谎话这种东西在龙门山也算一门必修课。

陆逍的目光从苏欠脸上滑开之后,便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串红珊瑚在白木香的绿荫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顿了一下,这串项链明明之前来的时候还没有,嘴唇微微张开,刚想问点什么。

苏欠抢先一步笑着开了口:“小徒弟的一片孝心,怎样?好看吧?”

尹墨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做好了陆逍冷言冷语甚至当场发作的准备。

毕竟这位师叔对他的态度,从见面第一天起就没好过,现在看见师父戴着他送的项链,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魔族的东西你也敢往身上戴”之类的话来。

谁知陆逍只是瞅了一眼,目光在那串红珊瑚上停了半秒,便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淡淡地丢出了三个字:“还行吧。”

既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夹枪带棒,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丁点儿别扭的、不情不愿的敷衍,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尹墨这边递。

尹墨愣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松了。他预想中的冷嘲热讽没有来,陆逍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了陆逍一眼,又偷偷打量了苏欠一眼,心里那个问号像吹气球一样越胀越大。

陆师叔这是转性了还是吃错药了?

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师父跟陆师叔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啊?

云顶天宫的正殿今日难得地热闹。苏欠踏进殿门时,目光扫过两侧已经落座的身影,不免微微挑了一下眉。

上宫主仪端坐在左首第一位,腰背挺直如一根绷紧的弦,连发髻都梳得一丝不苟;柳城则靠在右首的椅背上,正笑眯眯地和身旁的云麓书院长老说着什么。

柳城听见门口动静抬起头来,目光在苏欠和陆逍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笑了笑:“五老都齐了,看来掌门师兄这回是有大事要谈啊。”

话音刚落,上宫主仪便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声冷哼不大,却精准地盖过了殿内所有的窃窃私语:“他最好有,本宫的时间他可耽误不起。”

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几位正准备凑上来寒暄的长老默默收回了已经迈出去半步的脚,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众人落座后,掌门姬吾岳从后殿缓步走了出来,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在殿内诸人身上扫过一圈,开门见山:“想必各位都收到了凌渊阁送来的急信,如何看待?”

苏欠早在拿到信封的第一时间便将信上的内容仔仔细细地研读过了。

信里说得言之凿凿,说太乙平原荆州的黑山头有魔物作祟,自己门派派出去的修士全部折在里面、杳无音讯。也曾向太乙苏家求助,苏家象征性地派了几个人过去,依旧无果。事情一拖再拖,实在无奈,这才厚着脸皮来求逍遥派龙门山出手。

字里行间虽未明说,但那一句句“求助无门”“屡请不应”之间,分明写满了对苏家不作为的控诉。

凌渊阁虽说是个只能依附大宗才能苟活下来的小门派,但实力在修真界里还是排得上号的,更何况背后还有太乙苏家撑腰。

连这样的门派都栽了跟头,门内修士有去无回,确实罕见。

苏欠端着茶杯,目光在殿内转了一圈,心里默默盘算着。

今天这阵仗不小,不仅五老到齐了,连许多平时不怎么露面的龙门山长老也都来了。

他身份特殊,说多了是错,说少了也是错,不如先安静坐着喝茶,听听别人怎么说。

陆逍见苏欠不开口,自己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你们吵完告诉我结果就行”的姿态。

果然,上宫主仪最先沉不住气。

她端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冰冷:“没空管一个外派的死活。”

作为龙门山复兴派的代表人物,上宫主仪毕生的信念就是重振龙门山、再现它往日的荣光。在她眼里,凌渊阁这种投靠了苏家的墙头草,死活都与龙门山无关。

她身后那群同样见证过龙门山辉煌岁月的老派长老们纷纷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就是就是,想当初凌渊阁投靠太乙苏家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有今天这般?”

“现在苏家不想帮他们了就来找我们,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美事?”

柳城见气氛往一边倒,轻咳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话不能这么说。仙盟盟主大选在即,龙门山好歹是一方大派,总得做点样子给众仙家做个表率。”

柳城他虽也见识过龙门山的辉煌,但他比上宫一派更清楚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白鹿之乱后,逍遥派早已不复以往,龙门山能撑到今天这副光景已经实属不易,想回到过去?做梦可以,别当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