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真的!”何少佳举手投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大人你笑起来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最好的画都好看。你应该多笑笑的。”
第五柯柔的脸红了,转身走向梳妆台,背对着何少佳,声音又端了起来:“帮我梳头,一会儿要见我爹,不能失礼。”
何少佳愣了一下:“梳头?我不会啊。”
“把头发梳顺就行。”
“梳顺?”何少佳看着梳妆台上那一排排精致的梳子和簪子,感觉自己像个进了瓷器店的熊,浑身都是劲儿,但不知道往哪儿使,
“大人,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的手只会拿刀和剥花生。”
“过来。”
“哦。”
何少佳硬着头皮走过去,拿起一把牛角梳,小心翼翼地梳。
第五柯柔的头发又黑又亮,像上好的绸缎,从指缝间滑过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何少佳一边梳一边说:“大人,你头发真好。”
“嗯。”
“像马尾巴。”
“……”
“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像那种好马的尾巴,又黑又亮又顺。”
“闭嘴,梳头。”
何少佳乖乖闭嘴。
她疏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第五柯柔的头发真的太顺了,梳子从发顶滑到发尾,一路畅通无阻。
她的手指偶尔会碰到第五柯柔的后颈,每一次触碰都像触电一样,指尖发麻,心跳加速。
她不知道第五柯柔有没有感觉到,因为第五柯柔一直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耳廓是粉红色的,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尖。
何少佳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何少佳你行的,不就是梳个头吗,比解暗器简单多了。
可她梳了整整一刻钟,还没梳好。
不是梳不顺,是不想停下来。
“好了没?”第五柯柔终于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快了快了,再梳一下。”
“你之前就说快了。”
“那是因为你的头发太顺了,顺到我觉得不多梳几下是对它的不尊重。”
第五柯柔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她拿着梳子的手。
何少佳愣住了。
第五柯柔的声音微微发紧:“你到底要梳到什么时候?”
“梳到……你让我停下来。”何少佳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们对视了几息,但终究多久,徐少佳也不知道,她觉得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
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连窗外的竹叶都停止了晃动,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
第五柯柔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扎起来就行,简简单单的。爹在正厅等着。”
“好。”
何少佳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把第五柯柔的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住。
她做得很好,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像是天生就会做这件事似的。
第五柯柔站起身,对着铜镜照了照,点了点头。
“走吧。”
她迈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了,没有回头。
“少佳。”
“在。”
第五柯柔沉默了片刻:“以后替我梳头。”
说完她就走了。
何少佳站在原地,手里的梳子还没放下,脸上的笑容大得能把整张脸撑破。
她低头看着那把牛角梳,梳齿间还缠着几根第五柯柔的长发,被她小心地取下来,绕在手指上,绕了三圈。
她举起手指,对着光看那三圈青丝,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那句话甩出脑子。
不行不行,太早了,她连“喜欢”两个字都没敢正经说出口,怎么就直接跳到“结发”了?
可她看着手指上那三圈青丝,还是没舍得取下来。
她把它缠得更紧了一些,藏在袖子里,跟着第五柯柔的脚步,走向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