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钰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

只是这算卦的天赋有点太玄乎了，做国师不比当小道士的时候，算的卦越大，责任也越重大，万一哪天能力消失，坏了大事，那可就不好了。

于是她试探道：“陛下，民女的确有一个请求。”

“直说无妨。”

“若民女哪一日没了算卦的天赋，算错了卦，或是不再愿意做国师，陛下可否放我离开？”

皇帝如何听不出，闻钰这是在给自己求一道保命符呢，但他本来又不需要她的命，爽快点头应下：“可以。那道长这是答应做国师了？”

闻钰又行了一礼，郑重答道：“是。”

*

闻钰回到丰浦巷时，陶桃还在医馆，安巧见到她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事儿追着问：“怎么了？召你进宫是为了什么事儿？”

闻钰茫然摇头，虽然是她自己答应的，可这短短一个时辰发生的事儿，还是让人太难接受了。

还没等她好好缓过神来，封她做国师的圣旨以及赏赐就陆陆续续送进了家，除了说好的一百两银，还有钦天监的令牌，以及一连串玉如意、丝绸锦缎之类的东西。紧跟着一块儿来的还有织染署的两位女官，一人帮她量体，一人记下尺寸，还贴心地告知她，朝服会在五日内赶工做好，不会耽误过几日上朝。

闻钰麻木地被她拿着尺子比划来比划去，听到这里终于清醒了些，惊讶道：“我还要上朝？”

两位女官对视一眼，面上带了些笑：“五品以上的京官，自然都是要上朝的。今早才结束一次朝会，下一次就是五日后了。”

闻钰这才发觉自己答应得太草率，连工作内容具体有哪些都不知道，就想当然地以为皇帝只是想要她算算卦。有外人在，她没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幽幽叹了口气，对上在院中遥遥张望的安巧，朝她安慰笑笑。

待人都走了，安巧合上院门，双手叉腰，一副不交代清楚就不放过她的架势：“你快给我说明白些，究竟怎么回事儿？”

闻钰不知道这具身体究竟几岁，因为瞧着是十五六的模样，便一直说自己十六，陶桃年纪和她差不多，而安巧却比她们二人都要大上几岁，故而平日里也总会多照顾她们几分。这会儿摆出姐姐的姿态来，已经颇有几分熟练。

闻钰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安巧听完也惊讶得合不拢嘴。

“所以，你真要去当国师了？”

“是啊，”闻钰拍了拍手边柔软的绢布卷轴，“圣旨还在这儿呢，暂时是没法后悔了。”

“那神道长那儿可怎么办？”

闻钰又叹了口气，这也是个难题啊。

“我一会儿去和师父说一说吧。”

其实在文华宫时，皇上突然提到神道长，她下意识也认为神道长比她要合适的多，他经验更足，人也更圆滑，应当很快就能适应尔虞我诈的官场，或许那才是一国之君真正想要的国师。

可闻钰和他相处这些日子，却也能看明白，神道长虽然有这样的能力，却不是愿意被皇权束缚，以自由换钱财的人。

可能她比较俗气吧，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仍旧无法摆脱对金钱的追求。

但她只是太害怕了，所有的人在这个属于他们的世界都有过去，有未来，只有她一个人，过去不可说，未来不可知，就像是万千浮萍中孤零零的一朵，没有根，也不知道要飘往何处去。

唯有真金白银进了口袋，知道明日不必露宿街头，后日也不会饿肚子，每到深夜醒来时陷入的恐慌才能缓解一些，才能感到一丝慰藉。

……

待闻钰做足了准备，提上一小篮瓜果，刚走到算命摊，神道长一看她那僵硬的表情，便忍不住笑了：“瞧你这阵仗，有话就直说，憋什么坏呢？”

闻钰挠了挠头，犹豫片刻，决定打直球：“师父……我可能没法再给你当徒弟了。”

神道长愣住，脸上的笑意收了，看出自己这小徒弟是认真的，拧着眉问道：“不是就进宫一趟吗，怎么连道士也不当了？皇上赏你了？就是赏得再多，花都花不完，成日坐在家里花钱也没意思呀，还不如来给我当徒弟呢。”

“赏是赏了一些，倒也没到花不完的地步，只是……皇上让我去钦天监，做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