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卦?找她来是为了这个?
闻钰心跳得有些快,颔首道:“陛下请说。”
“听说道长的卦算得极准,有活神仙的名号,那就算一算,我这大祈的国运如何吧。”
皇帝说得云淡风轻,好似在夸她,闻钰却差点要给他跪下了。
这谁敢算呀,万一算出来个不好的卦,她的命还要不要了?但皇帝凉凉的目光盯着她,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闻钰只好硬着头皮应下,反正好不好坏不坏的不都是看她怎么说,他们又不知道卦象,这一次就算真的算出凶卦,她也要硬掰成好的了。
闻钰从零钱包里拿出硬币,皇帝盯着她手里开合自如的荷包,以及那铜钱大小的银色圆片,突然道:“道长的东西瞧着果然都是稀罕物,这是哪一朝哪一国的钱币?”
闻钰手一抖,硬币差点从手上掉下去,连忙道:“不是、不是钱币,就是我家里人做了给小孩玩儿的。”
皇帝也不知信没信,轻轻点头,露出一个微妙的笑。
这个表情简直跟五皇子似笑非笑的时候一模一样,闻钰心里吐槽着不愧是父子俩,努力稳住右手,向上抛起硬币。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别的,这一次她又没接住硬币,眼睁睁瞧着它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处原地旋转,最后立在了地上。
即便不是道士,也知道算卦之人多是用铜钱的正反来判断吉凶,闻钰用的圆片虽外表不太一样,道理总归是差不多的,而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显然不一般。
“闻道长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闻钰克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太难看的表情,紧急头脑风暴,解释道:“这……这卦的意思是……国运这样重要的东西,想来不是我一个小道士能随随便便算出来的,一国的气运自然是掌握在陛下的手里。”
“是么?”闻钰的马屁拍得太明显,皇帝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淡淡应了一声,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着,每敲击一声,闻钰都感觉死神离自己更近了一步。
“既然算不了国运,”皇帝又问道,“那道长就再算一算朕的五皇子吧,算算他日后可能青云直上,飞黄腾达?”
这样的卦,闻钰其实也给人算过几次,多是家中有读书人的才会来问,望子成龙,并不少见。可这皇帝也来算这样的话,他的儿子都已经是皇子了,还能怎么直上青云?再往上,可不就只能当皇帝了吗?
也不知道这皇帝究竟是盼望着五皇子当皇帝,还是怕五皇子抢了自己的位置?
闻钰战战兢兢,偷偷又看了一眼五皇子,二人目光对上,孟怀勉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但没有任何反应的这种状态,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了,闻钰看出这父子俩关系兴许一般,或者是正因为什么事在较劲,而自己大概是一不小心就被搅进了这场皇家父子的争斗中。
可她没有第二种选择,闻钰捡起地上的硬币,沉下心又算了一卦。
这一次硬币稳稳落进手心,闻钰看过图案,抿着唇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陛下,卦象很好,是吉兆。”
她本来还想加两句夸五皇子的话,什么“日后定能平步青云”、“不可小觑”云云,但害怕马屁没拍着,反而弄巧成拙就不好了,她索性只描述卦象,至于怎么解读,就交给皇帝自己来吧。
皇帝冷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闻钰都有些忍不住抬头想要往他脸上瞧,就听他突然笑了,却是问:“闻道长可愿意做我大祈的国师?”
闻钰整个人都傻了,这是什么发展?
虽然得知皇帝不打算杀她,闻钰很是松了口气,可这国师是她能当的吗?而且这皇帝明显是个喜怒阴晴不定的,伴君如伴虎,她能逃过今天这一劫,不代表次次都能逃过。
可皇帝主动投出橄榄枝,她却要拒绝,是否又显得太过不知好歹了?
思来想去,闻钰跪下行了个大礼,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没敢应下:“陛下,民女不过一个尚未出师的小道士,学艺不精,怕是当不得国师。”
“哦?你尚未出师当不得,那朕可是要请你师父来当?”
闻钰没料到话题突然又转到神道长身上,不想坑了自己师父,余光瞥见五皇子,灵机一动:“民女之前与五殿下有一面之缘,殿下便比民女强多了,陛下何不让五殿下做国师?”
皇帝哼笑一声:“他是皇子,本来就已经在钦天监了,还要做什么国师。朕说你能当国师,你就能,还有什么顾虑?”
皇帝琢磨着,又道:“莫非是嫌赚的钱不如宫外多?那朕再赏你百两银,封你至钦天监做个二品国师,年俸也百两,如何?可满意了?还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
闻钰仍跪在地上,却震惊地抬起了头。这就要发钱给她了,还一给就是一百两银子?
其实这国师就是个公务员的工作吧,俸禄稳定,地位还高。她不知道二品究竟是多大的官,但显然不是个小的。不用成日画符推销,也不用四处奔波,只要在钦天监时不时抛抛硬币,一年就能拿一百两银子的俸禄,她甚至连话本都不必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