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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不再是流浪狗，但沈时清对它很冷淡，除了必要的喂食和遛狗，几乎当它不存在。

同样，小狗也不喜欢这个连名字都懒得给它取的主人，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就叫个不停。

一人一狗，完全合不来。

只有季好在旁边，小狗才会老实驯顺。

每当这时，总是待在书房画设计稿的沈时清，会一反常态地在客厅沙发默然坐下，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小狗。

像在探究什么。

眼神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希冀。

——季好并未注意到。

她只觉得，没有了她的沈时清，生活实在是乏善可陈，了无生趣。

上班、遛狗，上班、遛狗。

他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地过着这样单调的日子，不再与任何人产生羁绊和联结，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没遇见季好时，孤零零一个人的沈时清。

又一个星期日。

“汤圆，去叫哥哥吃饭。”季好唤道。

汤圆是季好给小狗取的名字，当初瘦巴巴的小家伙，如今被养得倒真像一颗圆嘟嘟的汤圆了。

听见使唤，它叼起食盆，熟门熟路地跑进书房，把盆往沈时清脚边一甩。

坐在桌前的沈时清略略抬眼扫了下钟表，果然已是饭点。

他身子后仰靠上椅背，长腿交叠，半眯起眼，目光慢慢落到冲他直叫的小狗身上。

这家伙好像成精了。

每回他休息日在家，一到这个点儿，就叼着食盆神气十足地凑到他跟前来讨饭。

往常沈时清喂完它，也会顺便给自己弄点吃的。

但今天。

“饿着。”

他瞥了眼小狗滚瓜溜圆的身躯，淡声开口：“我不想家里养头猪。”

怎么可以这样说狗狗？

季好轻易就被激怒了。

她凶巴巴地捶了沈时清肩膀两下，一声令下：“汤圆，咬他！”

汤圆得了令，顿时就龇牙扑上去，熟练地叼住沈时清的裤脚，晃着脑袋撕磨起来。

沈时清面无表情，抬腿熟练地将它拨到一边，复又低头继续画起图。

见状，季好伸手悬在小狗脑袋上虚虚顺着毛：“算了汤圆，我们走，管他吃不吃饭呢。”

“饿成细狗，看我还喜不喜欢你。”她这样对沈时清嘟囔着，顺带又给了他两拳。

沈时清这一画，便不分心神地画到了晚上十一点。

他刚走出书房，灯忽地一灭。

黑暗里，小狗立刻警觉地吠起来。

左右邻居开门探问的声音也隔着一扇门隐约传来：“诶，你家也停电了？”

“可不是嘛，这物业也真是的，说停就停，也不提前通知一下。”

沈时清打开手机手电筒，从卧室床底的箱子里翻出几根蜡烛——生日那天没用完的。

他擎着蜡烛走进浴室，就着那点微光开始洗漱。

阳台。

季好刚把躁动的汤圆哄安静，免得邻居又上门投诉扰民。

她偏过头，瞥见盥洗台前沈时清被昏微的烛火勾勒得影影绰绰的背影。

心念一动，忽然生出几分恶作剧的心思。

印象里，沈时清好像怕鬼。

季好至今还能完完整整地回想起她和沈时清的第一次约会。

那天她心血来潮，约他去县城仅有的一家电影院看了一部恐怖片。

影厅又小又暗，音效一惊一乍。

季好的心思完全不在荧幕上，余光总忍不住往身旁瞟。

这是午休时会默默给她扇风的同桌。

让她喜欢到方寸大乱的地步的男生。

和她互相表明心意没多久的男朋友。

她是不是该装出有些害怕的样子往他那边靠去，再把头枕到他肩上，顺理成章地制造一点小亲密？

眼尾瞥见，沈时清左手摊平手心向上放在扶手上，唇瓣抿得平直，锐气而清隽的下颔绷得有些紧硬。

看上去，倒像是比她还要害怕。

于是她又改了想法。

大屏上，唇红齿白的女鬼正幽幽贴着男主角的耳畔，吐气如丝。

黑暗里，季好也悄悄凑到沈时清耳边，声音又轻又慢：“你是不是怕了？”

沈时清没有答，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