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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大不小的蛋糕,沈时清一个人吃了三天。
蛋糕上的草莓却一颗没动,被他装进小盒子揣着出了门。
季好不明就里,跟着沈时清拐进小区附近的公园,停在一片草丛旁。
准确地说,是草丛边一个狗窝前。
他蹲下身,把盒子打开放在地上。
原本趴在窝里的小狗一见他,立刻炸了毛,呲牙冲他汪个不停。
沈时清面色平静,盒子放下后就起身坐到不远处的长椅上。
季好飘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这条流浪狗她再熟悉不过了。
半年前被车撞了的它,血糊糊地蜷在小路边,是她抱去的宠物医院。
原想着等它痊愈了就抱回家养,可沈时清说他对狗毛过敏。
她便没再提过这事,只隔三差五来公园投喂一下。
沈时清总共陪她来过两次,每次都是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
头一回来时,突然下起大雨,见她蹲在那儿替小狗发愁,他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将她拎走。
后来再陪她来,原本温驯的小狗像是认准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一见他就狂吠不止。
季好看了看地上的小盒子,又抬眼望向长椅上那道岿然不动的背影。
没想到这样一个连自己生日都忘记,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居然还记得她从前救过的一条流浪狗。
不仅记得,还特意过来看它。
小狗的白毛打着卷儿,沾了灰,瘦得皮包骨,小小一个。它耸耸鼻,嗅不到沈时清的气息后,才把草莓一颗颗舔进嘴里,然后餍足地趴回窝里。
这小窝是用几块木板拼搭而成的,也不晓得是当初哪个爱狗人士搭的,虽然有些简陋,但也干净牢固,多少能挡些风雨。
倒是省得季好再为小狗担心了。
直至这边再无动静,沈时清才走过来,弯腰把盒子收了起来,却丝毫没有要回家的意思,转身又坐了回去。
季好讶异地眨了两下眼。
她活着的时候,从没跟他提过一起去公园散步之类的话,知道他肯定会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
今天倒是稀奇。
狗都喂完了,太阳也落了山,他居然不着急回家画图,还独坐在她以前常坐的那张长椅上,目光散散的,像在出神。
“你是沈时清哪个双胞胎兄弟吧?”季好笑着在他身边坐下,随口打趣了句。
不知怎的,小狗突然钻出窝,直奔她脚边,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怎么了这是?”季好低头看着它,无心一问,“难不成你看得到我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笑了。
毕竟死了变成鬼,已经够离谱了。
离谱到要是写成新闻,大概能以《一女子死后阴魂不散,日夜缠着丈夫,专家:请相信科学》的标题,在热搜上挂一星期。
要是这只连品种都算不上的小土狗真能看见她,那得多荒诞啊。不如跟她说,小区楼下她常去的那家面馆店老板,其实是个外星人。
想想都觉得荒唐。
然而就在这时,小狗动了。
它先是拿小脑瓜蹭了蹭季好这只死鬼的小腿,然后仰起脸,黑溜溜的眼珠直直与她对视。
季好心里止不住地一阵翻腾,她蹲下来,凑到它面前,试探着开口:“你好?”
小狗矜持地抖了抖耳朵:“汪汪。”
季好又往前挪了半步:“hello?”
小狗俨然来了精神,中气十足:“汪。”
季好目瞪口呆……或许,面馆店老板真是外星人也说不定。
她一把捧起小狗,脸埋进软毛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有些轻快,又有点潮:“太好啦,终于有个活物能看见我。”
忍不住想,沈时清如果是狗就好了。
就能知道,她其实一直都在。
这点不着边际的想法像水面上的浮泡,一下就碎了,季好定了定神,目光重新投向沈时清。
沈时清正垂眼看着脚边的小瘦狗,疏冷的脸上透着几分若有所思。
也不怪他这副表情。
在他眼里,这只见了他就又扑又叫,凶得不行的狗,现在却收起凶劲,老老实实趴在两步外,甚至像中了邪一样,对着他这边的空气直吐舌头。
确实诡异得令人深思。
季好还没来得及让小狗“正常”点,小家伙早已按捺不住,如从前那样亲昵地缠上来要和她玩闹,尾巴欢快地一甩,却正好扫到沈时清的裤腿。
季好脊背一绷,霍然想起他对狗毛过敏。
可这狗已经在他身边待了好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