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凡缓缓醒转,眼前是虚幻的蓝色,他看着那片蓝,意识有片刻的模糊。
他只记得一阵剧烈的灵气冲击,用最后的力气接住邢建国后,他就晕了过去。
眼前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死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淡蓝色的河流。
河流蜿蜒向前,流向无尽头的虚空,弥漫四周的灵气不见了,只余下星星点点的光辉。
死门后是一片荒芜,没有声音,也没有人的身影。
杜三良在哪?秦书凡心头一紧,顾不上伤就要起身,却在看见对面的人时愣住了。
几步外,杜三良悠闲地坐着,让灵气化成一条条小鱼,随手放入河里。
“祈愿池里的灵气,变成了河。”见秦书凡醒转,杜三良走来,在他身旁坐下,“放心吧,他们都没事。老邢受冲击太大昏过去了,灵梧先带他们回管理部治疗。”
“你……还……”秦书凡开口,声音低哑,几乎分辨不清字句。
“慢慢说,你被老邢身上的灵气冲击,要缓一会。”杜三良道。
“你……还好……吗?”静了片刻,秦书凡问。
“少了些修为。”杜三良道,“以后你最好别受伤,受了伤我可治不了。”
秦书凡不在乎那些:“你没事……就……好。”
说完和杜三良坐在一起,二人同时低头,安静地看河流流淌。
一尾鱼跳出来,摇头摆尾地消散。
“神……死了吗?”秦书凡问。
“大概吧。”
“大概?”
“只要有人的存在,就会有神的存在。”杜三良掬一捧水,轻轻洒向秦书凡,“消灭了一个神,几处灵源,可灵气依然存在,神人妖鬼依然存在。”
还有许多新的问题等她解决。
“路还很长。”水面散开涟漪,映出杜三良的面容,“慢慢走。”
秦书凡握住杜三良的手,和她一起向神界下看去,残留的幻真镜依然立在原地,镜子里可以看见人间。
傍晚时刻,人间的灯火刚刚亮起,汇聚成闪着金光的溪流,又分散着流向四方。
灯光中有一处不起眼的红色灯牌,亮起来的字缺了半边,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那景象看着十分滑稽,杜三良笑了笑,问:“那是什么地方?”
“家属小区。”秦书凡说。
杜三良笑起来,握紧他的手。
走了。
她说:“回家了。”
*
一年后,中心城区。
临近新年,商业步行街满是热闹的人群,两旁树上挂满“喜迎新年”的飘带,广场上放着节奏欢快的音乐。
像是为了与街景保持统一,步行街边的咖啡店也装饰上了红色的彩带。有人进店,风铃轻盈地跳起来。
“欢迎光临。”
梁渡云站在柜台后,热情地向客人问好。她看似放松地端上咖啡,目光却紧紧锁定对面的餐馆。
餐馆前坐着两个人,一个身穿黑色外套,头戴白帽。另一个穿着脏兮兮的棉袄,半个身子包裹在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五分钟后,白帽男拿出手提箱,轻轻打开一道缝隙,棉袄男忽然兴奋起来,凑近白帽男,低声说了些什么。
“他们开始交易了。”梁渡云立刻提醒,“快。”
交易过程十分迅速,提醒刚刚落下,对面的白帽男就准备离开。
梁渡云推开门:“他动了,等等——他要逃跑!”
“别跑!”
桌椅碰撞声与呼喝同时响起,钱飞奇和郑义从用餐区两端包抄,一左一右扑向白帽男。
白帽男撞开身前的桌椅,拎着箱子向步行街外冲去,穿着棉袄的男子见势不好,在客人的惊叫中起身消失。
“他有空间类灵技。”梁渡云翻过精巧的栅栏,追到餐厅里,“白帽男向巷子里去了,王勤!”
“收到!”
王勤冲出巷子,迎面扑向白帽男。
“管理部的蠢货!”白帽男抓起手提箱,一跃跳上墙头,“你根本不知道,神的……”
话未说完,手提箱飞出去,白帽男发出惨叫,被一记漂亮的勾拳翻向地面。
秦书凡跃下墙头,压着白帽男的肩头,反制他的双手。
王勤冲上前,按住挣扎的白帽男:“老实点,别动。”
“你们根本不知道神的伟大!”白帽男激动地大叫,“蠢货!我们只会做神的信徒,我们不会服从管理部……”
咔哒,手铐锁紧,王勤押送白帽男上车:“之前有个戴黑帽子的说过同样的话,换一套词。”
梁渡云脱下侍应生的服装,摇头叹道:“抵制不明灵气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钱飞奇和郑义随后赶来,带着垂头丧气的棉袄男。棉袄男被两名警察当场捉拿归案,还在继续狡辩:“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不小心在人族的地方用了灵技,这是特殊情况。”
“我们只看证据。”钱飞奇道,“现在说这些没有用。”
棉袄男坐在白帽男身旁,喋喋不休道:“给我一次机会,警官,下次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我一定改过自新……”
郑义关上车门。
小巷周围拉起警戒线,管理部专员紧接着处理后续工作,秦书凡完成工作交接,转身回到现场。
“秦哥。”四名年轻警察与他打招呼。
“大家辛苦了。”秦书凡道,“任务完成,早点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