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凡率先走入陵墓,陵墓里只有一具空石棺,空旷的墓室阴冷而潮湿,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王勤抱紧多金,踩一踩脚下的砖头:“会不会有机关?”
“少看盗墓小说,王公子。”舒行渊走过漫长的通道,“这是神道,帝王魂灵的朝天之所,不会有机关阻挡。”
“你也太了解墓葬构造了吧,你真的没盗过墓?”
“朕只是在为政审做准备。”舒行渊道。
“这里阴森森的。”王勤担心钱多金害怕,低头看小猫,却发现她根本理解不了现在的状况,只是瞪着圆眼睛从他怀里探头。
他揉一揉钱多金的脑袋:“起码这里不会有尸体跳出来。”
唯一的墓主正和他们一起走路。
“小心脚下。”秦书凡打起手电,“路有些颠簸。”
“去往神界需要通过三重门,界门,生门,死门。”灵梧介绍道,“离人界最近的是界门,当年庆平侯想升仙,听信风水先生谏言,将界门放入前朝皇陵。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祭品。”杜三良道。
秦书凡理解她的意思:“庆平侯想用舒先生的气泽作为祭品,供养界门。”
越向深处走去,路变得越窄,即使打着手电筒,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昏暗。
错落的脚步声停下,灯光照向前方,半圆拱门出现在视线范围之中。
“我看一眼。”杜三良接过秦书凡的手机。
界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这里本该是墓室的一角,却被沉沉的黑雾笼罩着,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秦书凡走到杜三良身旁,尝试着踏出一步,在他接触黑雾的瞬间,一点光芒从他额间飞出,点亮界门。
黑雾散去,化作不断散出涟漪的湖。湖上有一座狭窄的木桥,木桥向天际延伸,尽头是一片火红色的云。
秦书凡走上桥面,王勤和多金跟在他身后,舒行渊紧接着踏入界门,灵梧断后。
秦书凡触碰桥面左侧的铁索,铁索约有一臂宽,手感微凉。脚下的桥面宽阔而整洁,与现实世界一般无二。
他转身去寻杜三良,发现杜三良站在界门外,迟迟没有动作。
“杜司长?你怎么不过来?”王勤问。
秦书凡问:“怎么了?”
杜三良道:“我进不去。”
秦书凡走到桥边,返回界门交界处,把手伸向杜三良,奇怪的是,在接触杜三良的那一刻,原本顺利伸出界门的手变得无比沉重,直接坠向身侧。
又尝试几次,还是同样的结果,杜三良迈开步子,却连门都过不去。
“我们有什么不同?”秦书凡思索着,“或许那就是阻止你进入界门的原因。”
“难道只有人族能进入界门?”王勤问。
灵梧道:“我曾堕入邪道,周身灵气与妖族无异,可我也进入了界门。”
“是道德。”舒行渊轻点杜三良身旁的黑色雾气,“皇后,你没有道德。”
“界门,判恶行,定功德。”灵梧恍然,“犯下罪行者不能进入神界。”
“这是在禁我们的最强战力。”王勤激动道,“无耻。”
舒行渊看一眼秦书凡头上的光:“护国公,你简直是个圣父。”
杜三良耸耸肩:“恭喜你,道德模范。”
秦书凡不觉得被神族的道德规则认可是好事。他摇一摇头,问:“标准是什么?”
灵梧点起秦书凡身侧的微光,那层光在秦书凡进入界门时同步出现,在他周身笼罩,像一层薄薄的雾气。
随着灵梧的动作,雾气轻轻升起,飞向众人身前。雾气散去,桥面显示出金色的字:“六。小德。”
“这是什么意思?”王勤和钱多金一起凑过去。
钱多金伸爪子拍拍“六”字,那行字立刻变成三十二,大德。
“我猜数字代表年龄,后面是功德的……等级?”秦书凡猜测。
“代价。”灵梧道,“越是克服人性弱点,克服怯懦、犹疑、贪婪等劣行帮助他人之事,越符合界门的评价标准。”
“六……秦哥你六岁就开始做好事了?那年你干了什么?”王勤问。
秦书凡想了想:“爸爸妈妈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我在晚宴上捐出奶奶为我定做的胸针。”
“看来问题出在这里。”舒行渊点一点杜三良周身的雾气,“皇后,你六百岁时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吃饭,睡觉,做好人好事,听掌门师傅讲经书。”
灵梧道:“和正音宗的护门神兽打了一架,打掉了神兽的门牙。为了抢一串糖葫芦。”
杜三良道:“那本来就是我的糖葫芦!”
“残忍至极,野蛮至极。”舒行渊摇头叹道,“皇后,朕猜你缺的德下辈子都补不全了。”
“管他这么多。”杜三良冷笑,掌中凝聚灵气,“通通炸个干净。一了百了。”
轰——桥面剧烈震动,王勤避开灰尘,呛咳着说:“杜司长,好像炸偏了。”
杜三良握着那团灵气:“我还没动手。”
湖面出现一个个漩涡,黑衣神使跳出漩涡,迅速爬上桥面,灵气落向桥面,桥在轰鸣声中震动。
“退后。”金光化作结界,为众人遮挡下一击,随即落回灵梧手中,延展为一把长弓。
三箭齐发,射落率先袭来的神使。几轮箭雨后,神使不减反增,灵梧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他刚刚解除封印,修为不足,对上一片神使自然吃力。很快,神使突破箭雨,绕向灵梧身侧。
两路神使奔向秦书凡,秦书凡跃上桥旁的铁索,灵梧回身放箭,神使向右闪避,不巧遇上迎面而来的秦书凡,被一拳掀进湖中。
“得想办法让杜司长进来。”王勤把钱多金塞进舒行渊怀里,扑翻向他冲来的神使,两拳将神使击晕,扔进湖中。
他没有灵气,很快支撑不住,连连后退,只能勉强将钱多金和舒行渊护在身后。
“朕试试。”舒行渊举起钱多金的爪子,一猫一人同时握住杜三良的手,“把功德给杜三良。”
王勤退到界门旁,握住杜三良另一只手:“我也把我的功德给杜司长。”
黑色雾气散去些许,杜三良迈出一步,还是没能进入界门。
舒行渊叹气:“皇后,你到底有多缺德?”
杜三良挑眉:“大概和你的国库一样空虚。”
话音未落,刚刚散去的黑色雾气再次聚拢。
“怎么,地狱笑话都不能说吗?”
“抓住我的手。”秦书凡击退神使,来到杜三良身旁,“我把我的功德都给杜三良。”
话音未落,杜三良身侧亮起微光,秦书凡动作微顿,周身的光险些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