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半天，两人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

云郅伸了伸腿，有气无力的嘟囔：“不行了，这大神仙太难请了，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他撇了眼撑着膝盖，眉头紧锁的锦瑟，嗤笑一声道：“锦瑟长老，你也别皱着眉想了哈，看你这脑瓜也转不动，不比我强到哪里去。”

“少贫嘴。”锦瑟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个东西，是刚才顺手买的桃木小挂件。

他把桃木挂件往地上一戳，双手合十，对着挂件拜了拜：“桃木驱邪，邪气没了不就剩下灵气了，灵气这么浓，大神仙万一感兴趣就来了呢。”

云郅瞪着眼睛说：“锦瑟长老！你怎么比我还离谱！桃木是镇小鬼的，不是请神仙的！”

“你把姻缘神当孤魂野鬼招呢？”

锦瑟的手僵在半空，脸瞬间黑成锅底。

他瞪了云郅一眼，默默捡起桃木挂件，踹回怀里，道：“我就是试试，谁知道管不管用。”

云郅拿出求签筒：“要不咱们还是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锦瑟一脸无望：“那你试试吧。”

云郅将竹筒晃了晃，把一把竹签撒了一地，然后捡起一只，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上上签”。

锦瑟嘴角抽搐。

云郅思索道：“你看，这是上上签，说明咱们今天请神必应。”

没等锦瑟开口，解签的老头就凑过来，看了眼竹签，又看了看两人，慢悠悠道：“小伙子，这签是好签，但你们这样可是不行的，求签是求心愿，不是逼神现身，你们这是本末倒置咯。”

“我方在旁边看你们好长时间了，小伙子，你还是走吧，神仙哪有那么容易见，而且你们这样会吵到神仙的。”

云郅的笑容僵在脸上，锦思扶着额头。

一直到日头偏西，两人靠在桃树下满身狼狈。

锦瑟看着云郅没好气的说：“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了，咱们都不知道浪费多长时间了。”

云郅累的根本不想说话，索性没回答。

歇了半柱香，云郅才撑着树干坐直，拍掉身上的花瓣，转身往桃花林更深处走。

“喂，你又要干嘛？”锦瑟连忙跟上：“别再出什么馊主意了，哪家庙也经不起你这么造——”

云郅忽然顿住，回头看他。

夕阳把他的侧脸染得暖黄，眉峰压着点说不清的沉，偏偏勾了点浅淡的笑：“我想去给我和师尊，求一段姻缘。”

锦瑟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也顿住。

他哑了声，看了一眼云郅手腕上那根红绳。

怎么突然这么悲观啊……

锦瑟嘟囔了一句，几步走上前，道：“算了吧。”

云郅抬眼望他，眼里盛着满树桃花的光，等着他往下说。

“故人已逝，强求也没用。”锦瑟别开眼，避开他的目光：“你还年轻，何必拘泥这桃色一角。”

云郅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可我就留恋这一片桃花，其他的，我都看不上。”

锦瑟愣了愣。

他回想当年，也是这样满树桃花的日子，封沉站在他面前，指尖捏着一片粉白花瓣，递到他眼前。

“要吗？”

锦瑟偏头躲开：“我不要桃花，你给我桃花糕就行，那个好吃，桃花又不能吃。”

封沉笑了，把花瓣轻轻塞到他掌心：“很多事情，不是只有吃，才觉得美好。”

锦瑟当时根本没往心里去，撇了撇嘴，摆手催着他：“可我现在就想吃，你把桃花糕拿过来。”

封沉依着他，从食盒中取出一块桃花糕，递到他手里。

“你很喜欢桃花糕？”

“不止这个。”锦瑟咬了一口桃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的说：“桂花糕、梅花糕我都喜欢。”

他抬眼，盯着封沉，反问：“你呢？”

封沉看着他，轻声道：“我只喜欢桃花。”

锦瑟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你真奇怪，好吃的不要，要一朵花。”

封沉只是笑，笑而不语，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糕屑……

锦瑟呆愣在原地，指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还能抽到那片温热的桃花糕。

他缓了许久，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也好。”

他拍了拍云郅的肩膀说：“我陪你。”

两人走到一旁的祈福台，台上摆着成堆的姻缘木牌以及捆好的红绳，管事的道士随手抽了两块木块一卷红绳递过来，低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云郅接过东西，找了支笔，蹲在石阶上写。

锦瑟站在一旁等，等他写完，接过另一块空白木牌。

他笔锋没什么力道，写完便搁下笔，等着墨迹慢慢变干。

云郅把红绳对折，将两块木牌串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许愿桃树就在殿边，枝桠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红绳缠的乱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