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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的晨雾尚未消尽,金光便宜穿透云霭铺展在九重天的每寸角落。
祥云环绕着玉阶仙宫,仙气袅袅翻涌,往来的仙神步履匆匆,人声与仙乐交织。
司星君抱着一叠修订册,快步走过凌霄殿外的白玉桥,手上还在不停批注。
仙娥们簇拥着花团,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她们要赶在午时前将新绽的仙蕊送到神帝的御书房。
往来的天兵天将扛着长枪,腰间的玉佩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们要去护送一批刚飞升的仙者入仙籍。
如此沸反盈天的景象,唯独绕开了清辉殿。
殿宇四周无仙神往来,唯有清辉漫洒,仙气凝而不散,倒衬得这里格外清静。
墨卿坐在殿中石台上,一身浅云仙袍垂落,身姿清瘦如竹。
他指尖捻着一枚玉色棋子,垂着眼,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他和那些后天飞升的仙者不一样,他生来便是神。
——是神帝与天皇的子嗣。
他身上留着最纯的血脉,天赋高绝到令诸神望尘莫及,身位仅次于神帝之下,坐拥仙师之位。
可他性子冷淡,寡言少语,不喜与人结交,若大的天庭,竟然没几个神仙敢主动靠近。
那些后天飞升的先者,有的攀附权贵,有的忙于修业,但见了他都是躬身行礼,恭敬又疏离。
同列的先天神邸,也因他孤僻的性格极少主动来往。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对他半分轻慢。
血脉的尊贵压在头顶,天赋的锋芒藏不住,纵使他不惜热闹,不善交际,依旧是天庭里人人敬畏的存在。
清辉殿外的喧嚣隔着云障传不进来,殿内唯有他一人,安静的像一汪深潭。
……
望江楼内香烟缭绕,金柱映着天光,众神分列两侧,殿中一时肃穆。
连日来,天庭事务繁杂,此番更是传下一桩紧要任务,诸神皆奉命前来议事。
平日里各司其职的神官们难得齐聚,有的低声交换讯息,有的垂首静候。
司命捧着命薄立在一侧,随时待录决议;
天兵统领按剑而立,神色凝重;
诸位仙君已到齐,只等主事者开口。
只有墨卿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独自立在角落,眉眼淡漠,仿佛周遭的紧张和议论都与他无关。
望江楼内穹顶悬着照影仙境,将凡间山川国运映的一清二楚。
楼主立于高台之上,声线沉稳,传遍大殿每一处:
“下界秋望国,气数将近,年内必有灭国之灾。此任务评等——甲等中。”
“若成功护其国延续,诸位可官升一阶,另赐千年仙髓,鸿蒙灵玉三枚,可助修为大进。”
“若任务失败,则贬阶一等,罚闭关300年。接与不接,全凭自愿。”
堂下顿时一片寂静。
甲等中,难度极高,平日里连乙等任务都少有人敢轻易应下,这次任务到底有多凶险?
众神面面相觑,无人上前。
就在这时,墨卿抬眼望向穹顶镜中景象。
那照映着秋望国的未来——
山河破碎,烽烟四起,画面最后落在那个尚显稚嫩的小太子身上。
他淡淡开口:“我去吧。”
满殿神仙瞬间僵住,齐齐愣住。
议论声戛然而止。
谁都知道这位仙师大人性情孤僻,万年不问世事,平日里最清闲的差事都不曾沾手。
今日是抽了什么风?会主动接下甲等中任务。
不等众人回过神,墨卿已迈步上前,纵身跃入殿中引渡凡尘的仙池。
金光一转,身影转瞬消失无踪。
直到仙池波光平复,望将楼内依旧一片死寂。
不多时,一道惊破天的消息疯了似的传遍整个天庭:
仙师大人接任务了!!!
……
仙池金光裹着身形下坠,墨卿本是直奔秋望国去的。
可半空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缠上,再睁眼时,已经偏离了既定方向。
脚下不是秋望国的疆土,而是一片满目苍夷的大地——此处是凝幽国。
连日冲灾啃光了田间所有庄稼,颗粒无收,紧接着蔓延的疫病席卷全境,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倒闭的尸首,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气息。
饿殍遍地,易子而食的惨剧日日上演,穷苦百姓走投无路,只能在路边插着草标,把年幼的儿女推到人前,换半块粗粮饼、几副毫无用处的草药。
皇宫门前跪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哭声震天,苦苦哀求国主开仓放粮、派发良药。
可宫门紧闭,侍卫持棍驱赶,任由他们哭哑了嗓子,也得不到回应。
整个凝幽国已经被天灾人祸搅得乌烟瘴气。
墨卿正在混乱之中,一身浅云仙袍不染尘埃,与周遭的凄惨格格不入。
他本想催动神力,可他感受到有一股更强的力量将他压制住了。
从小就是正统神血脉的墨卿哪里受过这种桎梏,心里马上就觉得不耐烦了。
他眉峰紧蹙,冷意覆满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