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无稽之谈!我落玄宗千年清誉,岂容他们如此污蔑!”
“分明是眼红我宗底蕴,故意造孽罪名,借机生事!”
“空口白牙,连半点证据都拿不出来,也敢上门叫嚣?”
就在声浪几乎掀翻屋顶的刹那。
墨卿忽然抬眼。
一双冷眸扫过全场,薄唇微起,发出一声嗤笑。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道冰刃,瞬间划破了所有喧嚣。
全场猛地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他的身上。
墨言声音冷冽如铁,一字一顿,响彻整座玄武堂:
“吵够了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落玄宗残害良民,屠缪百姓,扼杀同门,罪行滔天。”
“那我倒想问问——”
“指控,要有证据。”
“定罪,要讲真凭。”
“你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举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张口便是漫天罪名。”
“难道就只靠这一张嘴,空口白牙,就想定我落玄宗的生死?”
“天下修士都看着,你们如此行事,与强盗匪类,又有何异?”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片刻后,人群之中缓缓走出一人。
此人衣袍华贵,文章显赫,周身灵气沉稳厚重,显然是纵宗推举而出的领头人。
他一步步走上前,停在高台之下,仰头望着墨言,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胜权在握的笑意。
“墨言仙尊果然好口才。”
“事到如今,还能如此镇定,倒是让我等刮目相看。”
“你要证据,是吗?”
“你要真凭实据,是吗?”
“好。”
“今日我便让你,让整个落玄宗,让在场的所有宗门,都看清你们的真面目!”
他抬手,朝身后大喝一声:
“带上来!”
声音落下。
四名精壮修士齐齐上前,合力抬着一具盖着素衣麻布的长架走入堂中。
脚步沉重,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具长架上,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那领头人捏着麻布一角。
在全场万众瞩目之下猛地一掀——
白布飘落。
下方露出的是一张苍白冰冷,再无生气的面容。
是封沉。
玄武堂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高台上。
锦瑟浑身巨震。
像一道九天惊雷直直劈在天灵盖上,震的他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无休止的翁鸣。
怎么会……
怎么可能是封沉?
半个月前,他奉命外出执行任务,临走前还笑着与他道别。
明明说过,一切顺利,半月即归。
明明说过,平安无恙,无需挂心。
可现在。
他就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浑身冰冷。
为什么会死?
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会成为别人指认落玄宗的证据?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谁对他下了杀手?
又是谁将他的尸体送到了这些人的手上?
锦瑟将在高台之上,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见此情景,台下那位领头人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猖狂得意,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指着高台,指着锦瑟与墨言,声音高亢而尖锐——
“墨言仙尊、锦瑟长老,你们别装聋作哑了!”
“今日之事,铁证如山。你们就算有千张嘴,也辩不清这泼天的罪孽!”
他目光扫过身后密密麻麻的各位修士,抬手狠狠一指那具封沉的尸身,激昂道:
“你们可知,这具尸身是谁?他是落玄宗的封沉长老!”
“而他是怎么死的?”
他又回头看向台上的人:
“是被你们亲手推下怨灵寄居之地的凌州,被怨灵之气活活吞噬!”
“怨灵集聚之地是什么地方?那是连化神期修士都不敢轻易踏入的绝地!”
“你们为了掩盖自己残害百姓,屠缪异己的恶行,为了不让宗门的丑事泄露出去,竟不惜牺牲自己的宗门长老,将他当做弃子,丢入那万劫不复的凌州!”
“他死得有多惨,怨灵肯噬神魂,若不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凌州的边缘巡回这具躯体。”
“你们是不是就要让他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让他含冤而死,死连个昭雪的机会都没有?”
“百姓何其无辜?被你们以“清剿邪修”为名,行屠谬之实。”
“同门何其无辜?只因不愿同流合污,便被你们暗中绞杀,险些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