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来到果摊。

锦瑟拿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递到夙羽面前：“尝尝，这家水晶葡萄颗颗饱满的跟眼珠子似的，咬一口汁水能溅半边脸。叶宗主指定喜欢。”

夙羽一愣：“眼珠子……？”

锦瑟正经的点点头。

夙羽不解，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他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锦瑟又拿起一颗塞进嘴里，说：“再往前走还有肉脯，有一家用的是山上野禽的肉，烤得焦香四溢，不柴不腻。我给阿言带过，他也喜欢。”

两人一路逛一路聊，锦瑟的嘴巴就没停过，手里抓着各种小零嘴，一边吃一边给夙羽讲解，从水果的甜度、果肉的口感，到糕点的做法、食材的讲究，说的头头是道。

“你看见那个柿子没有，特别甜。”锦瑟指着不远处的柿子摊，冲夙去挤了挤眼：“不过别买太多，吃多了容易闹肚子。”

夙羽挑眉：“你闹过？”

锦瑟一脸幽怨：“能别提这个事了吗？”

夙羽笑出声，边笑边答应：“行行行。”

走到一处糖画摊前，锦瑟停住脚步，看着师傅用融化的糖画出栩栩如生的图案，眼睛亮晶晶的。

他转头对夙羽说：“你说这师傅能画人吗？”

夙羽来了兴致：“能的话给阿染画一个，我今天出门就是冲这个来的。”

锦瑟大手一挥：“行，师傅！来！照着这两个人画！”

“好嘞！二十个铜板！”

锦瑟一愣。

夙羽挑眉：“你不会没带钱吧？”

锦瑟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笑：“咳，我这不是忘了百姓人家都要钱嘛，我平时身上都只带灵石的。要不你帮我垫付一下？记封沉账上，回头还你。”

夙羽：“……行。”

……

叶染踏入妖界的那一刻，感受到了脚下的土地带着刺骨的阴冷，扑面而来的妖气混杂着荒芜的气息袭满他的全身。

望着这片辽阔却死寂的大地，他的心神茫然的瞬间。

妖界……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他摇了摇头，回过神，思索着自己来此的目的。

万灵髓不是一件具象的宝物，不是任何可以触碰的实体。

它是散落在妖界每一寸土地的本源能量，藏在山川、河流、古木、深渊之中，无处不在又无形无质，只有用特殊的法术强行抽取，才能凝成真正完整的万灵髓。

叶染苦笑，不出意外的话，他恐怕刚一有动作就被人发现，然后被众人活活打死。

他抬手拿出一张泛着幽光的符纸。

灵力即将运转的刹那，他的脑海忽然不受控制的炸开一段回忆。

画面温柔的刺眼。

暖光之下，他正安静的看书，书页恰好停在记载万灵髓的一页，字迹寥寥，语焉不详。

身旁的夙羽凑了过来，扫了一眼，轻笑出声。

“万灵髓啊，阿染，这书上说的太少了，还不如我来讲给你听。”

他记得那人语气轻松，眉眼弯弯，毫无防备。

“万灵髓可不是一个东西，它是一种能量，散在妖界形形色色的地形里，到处都是，必须要有一个容器将它们集中起来，才算是一块完整的万灵髓。”

“万灵髓牵连着妖族的命运，也就是说，哪怕妖族再怎么落败，只要万灵髓还在，怎么也不至于荒无人烟的地步。”

“一旦被抽离，妖族便会陷入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日。”

那人说了很多，也很详细，几乎对他没怎么保留。

叶染当时微微一怔，伸手捏住他的嘴，声音有些轻颤：“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也是只妖，就这么把妖族命脉讲给我听，真不怕有危险？”

夙羽笑着拿开他的手。

“嘿，只要是阿染想知道，我就说。阿染想问，我就讲。”

思绪骤然回笼。

叶染指尖一颤，符纸险些脱手。

那种难受再一次汹涌而上，密密麻麻的啃食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再这样下去，他会彻底失控的。

叶染闭了闭眼，咬牙掐动法诀，灵力轰然灌入符纸之中。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炸开。

整片，妖界在刹那间居然颤动，山川摇晃，河水倒涌，妖气疯狂翻涌。

正在各处歇息的妖纷纷抬头，脸色骤变。

他们感受到了本源被抽取的剧痛，感受到了命脉被掐断的恐惧。

当他们的目光锁定在叶染身上时，所有妖的瞳孔骤然收缩，变得猩红。

叶染听到有人在喊：

“是他！他在抽取万灵髓！”

“他要毁了我们！快拦住他！”

“杀了他！”

……

嘶吼声，咆哮声，凄厉的咒骂声席卷天地。

无数只妖红着眼睛，不顾一切的朝着叶染疯狂冲来，利爪、妖气、法术齐齐轰出。

叶染心头猛地一紧。

他会死在这里……

可就在下一秒——

嘭！

一道带着恐怖的威压的白色屏障从天而降，将所有扑上来的妖挡在外面。

冲在最前面的妖撞在屏障上，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却依旧不要命的再次扑上来，利爪抓挠着屏障，发出刺耳的尖鸣，但一丝裂痕都没有留下。

叶染僵在原地。

那屏障还隐隐泛出金色的轮廓，他再熟悉不过。

是墨卿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布好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