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件件的说着,全是锦瑟平日里感兴趣的小乐子。
可锦瑟听着,却都摇头。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抬起头,有些犹犹豫豫,试探的问:“那……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你说。”
封沉没有迟疑,立刻应道。
锦瑟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反问道:“你都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封沉低声一笑:“你平日里喜好玩乐惯了,想要的不过是些寻常物件。既是你开口,便是我能做到的,又有什么不能应的?”
锦瑟点了点头,才犹犹豫豫的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眼神不自觉飘向一边,不敢去看封沉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
可封沉却是笑了笑:“可以。”
他像是怕他不信,又像是在安抚他的不安,又补充道:“你哪次犯了错,我真的怪过你?”
锦瑟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封沉理解错了,他又当锦瑟说的是那些平日里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比如惹了哪位弟子不快,或是偷偷顺走了谁的小物件。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锦瑟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好了,别胡思乱想。无论如何,我都在。”
锦瑟垂下眼睫,心头微微发涩,点了点头。
封沉望着他,依旧把眼前人当做以往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天真干净的少年。
一如从前,从未变过。
锦瑟目送封沉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那你要快点回来。”
封沉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寝殿。
殿门合上的瞬间,锦瑟重新躺回床榻,望着帐顶,一动不动。
有点难过,他伸手把枕头下摸了摸,但什么都没有摸到。
锦瑟疑惑的将枕头拿开,发现自己藏在下面的零食全都没了。
方才的感动与难过瞬间消失了。
他咬牙切齿道:“封无弦!你又拿我东西!”
可惜罪魁祸首早就跑的连影都没了。
他生了会闷气,又继续百无聊赖的躺平。
窗外光影走的悄无声息,日头渐渐偏西,黄昏的夕阳透过窗子渗进来,把殿内染的一片昏黄。
直到天边最后一点光霞沉了下去,锦瑟才起身。
“那个谁?把赵曦光和陈雯他们叫过来。”他对着殿外吩咐。
两人很快赶来,一进门就上前担忧道:“锦瑟长老,你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没事,死不了。”锦瑟顺口怼了一句,抬手从枕头下取出一叠符纸和两枚玉珠,递了过去:“这些你们拿着,还是按上次的法子来。”
“那邪修修为太强,这符纸我重新炼制过,你们要记好,亮红光就给符纸,白光绝对不能给。”
“你们分头去查,一村一落,一镇一户,都要查的清清楚楚,半天差错都不能有。”
赵曦光接过符纸和玉珠,看着病重还一心挂着民众的锦瑟,心里敬佩不已:“锦瑟长老,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转身踏入暮色里。
殿内又只剩下锦瑟一人。
他靠在榻边,心口猛地一紧,一股酸涩混着愧疚,堵得他心口发疼。
上一秒,他还在封沉面前,因手上沾血而产生愧疚。
可风尘刚走,下一秒,他就要再杀一次人。
心里明明难过的发慌,可现在,他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把这些情绪死死压下去,咬着牙撑下去。
等云郅醒了,所有计划就都能翻篇了。
到时候不在死人,不再有人追问,所有血腥都能被埋得干干净净。
而他还是那个能陪在封沉身边,笑闹无忧的锦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