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当户对,天造地设,良缘永固,白首不离。”
“同心同德,相依相伴,岁岁年年,情深不渝。”
锦瑟越说越顺,一连串词句脱口而出,听得人眼花缭乱。
墨言无奈抬手打断:“好了,没想到你的词汇量还挺丰富。”
锦瑟得意的鼻尖都快翘上天,扬声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这些可都是话本里的佳句,你常看你也知道。”
墨言无奈摇了摇头。
两人一路闲谈。
直到快临近宗门山门十余步外,锦瑟变朝墨言压低了声音道:“好了,为免惹人非议,我该悄悄溜回去了,下次再会。”
墨言微微点头,目光掠过他周身,并未多言,随即抬步从容,自正门踏入宗门。
待墨言身影消失在山门内,锦瑟指尖快速结印,默念咒诀,身形便悄无声息的落回了自己的寝殿之中。
床榻之上,依旧躺着一道与他容貌身形全然一致的人影。
锦瑟抬手轻挥,萦绕在殿内的障眼法霎时烟消云散。
他再一拂袖,自身肌肤上骤然浮现出数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脸色也随之苍白几分,看着虚弱憔悴,与方才在外鲜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躺回床榻,继续佯装起病来。
躺的久了,他又翻起身,百无聊赖的翻了两卷话本,又剪了会儿窗纸,闲来无事,用法术幻化出几个小巧的纸人在殿中嬉闹,自娱自乐了不知多久。
殿外忽然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锦瑟耳尖一动,听得清清楚楚,当即飞快躺回床上。
下一刻,殿门被推开。
封沉迈步而入,裹着淡淡的风尘气息。走近时,又混着一缕清浅的药香,他走到锦瑟床前。
锦瑟缓缓睁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端着的药碗,心头瞬间咯噔一下。
不妙!
封沉将药碗置于床边矮几上,垂眸看向他:“醒了就赶紧喝了吧,凉了药性更差,喝完再歇歇。”
锦瑟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便猛地将脑袋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小节发顶,闷声抗议:“我不喝!”
本来只是想装病掩人耳目,怎么还真要喝药啊!
封沉看着他裹成一团耍小性子,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口气,伸手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语气放柔了几分:“你身上伤势未愈,本就该好生休养,别闹脾气了,乖乖喝了,伤势才能好得快。”
锦瑟盯着碗中色泽暗沉的药汁,心里打怵。
好吧,但现在也只能为了不暴露自己装病的事实,咬牙硬着头皮准备喝下。
药汁刚一入口,浓烈的苦涩便直冲味蕾。
他差点直接吐出来。
这药怎么能苦到这种地步!
一颗清甜的糖块忽然被递到了他的唇边,塞进他的嘴里。
封沉无奈的看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知道你怕苦,糖早就给你备好了,现在总能喝了吧?”
锦瑟嘴里半苦半甜,滋味复杂的难以言说,眉头紧蹙,含着糖块,一点点将整碗药灌了下去。
等他喝完,封沉默默接过空碗,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思年,我此番前来,是要与你短暂道别。”
锦瑟一怔,抬眼看向他,不解道:“为什么?”
封沉看着他茫然的样子,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算是安抚:“宗主料定,近期连环案的关键线索便在凌州,令我即刻前往追查,凌州路途遥远,往返一趟,怕是要半月有余。”
他也有些无奈的:“我怕我不在宗门的这些日子,你又安生不下来,跑去招惹旁人。闹得宗门上下鸡飞狗跳,让其他弟子苦不堪言。”
锦瑟当即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反驳:“我哪有闹,他们乐意的很,巴不得天天和我说话解闷。”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里却有些心虚。
封沉没再与他争辩,话锋一转,又道:“我走之后,你也别想着偷懒不喝药。我会安排弟子每日按时送来汤药,并且即刻传报给我。”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锦瑟身上,一字一句道:“但凡我有一日收到传讯,说你未曾按时服药,等我从凌州归来,你便自己想想,该如何交代。”
锦瑟闷声不答,只将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副“我不听”的样子。
封沉看着床榻上那团粽子,眉峰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放得更缓了些:“要是你这半月里能乖乖按时喝药,安分守己不惹祸,等我从凌州回来,你提任何一个要求,我都应你。”
锦瑟瞬间从被子里探出头:“真的吗?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封沉颔首,笃定道:“自然,什么都可以。”
锦瑟认真思索起来。
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锦瑟悻悻的瘪了瘪嘴。
封沉见他这般为难,主动替他开口:“你若是一时想不出来,倒也不必急,我给你提几个主意,你听听合不合心意。”
“比如城西集市上新出的糖画,比之前更精巧些;或者是纸鸢,我给你扎几只;还有你念叨了许久的那套话本,我顺路帮你从书坊带回来,省的你日日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