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染将他这瞬间的愣神看在眼里,当即轻笑一声:“锦瑟长老,你在修仙界上也算榜上有名,我知道你,并不奇怪。”
锦瑟收回目光,眉头微蹙,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先前,我从未见过叶宗主,也不知世上竟有这般实力的人。”
“只是,我有一点很好奇,你知晓的东西如此之多,对禁法、秘术通透至极,可谓何修仙榜上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一针见血。
叶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眼前之人绝对是敌人。
他虽然能从锦瑟的眼神里看出警惕和怀疑,可仅仅是怀疑,并没有杀意。
于是,叶染轻轻笑了笑,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我虽然知晓许多秘书,可奈何修为实在薄弱。”
“以我这点修为,能撑起一个小小的宗门,供门下弟子吃穿冷暖,安稳修行,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至于修仙榜的排名与否……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他目光温和:“我所求的,不过是守好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护好身边寥寥几人。”
锦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的确,他们仨人能坐在这里,能走到同一条船上,共守着一个血腥的计划,根本的原因从来都不是修为或者地位。
他们都是把心底的那份情义,看的比性命、比大道还要重要的人。
想通这一点,锦瑟眼底最后一丝细微的警惕也彻底松下来。
叶染瞧着他神色缓和,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直言道:“锦瑟长老今日特地前来,应该不只是问这么简单一个问题吧?有话不妨直说,我们既然同在一处,自然该坦诚相待。”
锦瑟心头微顿。
他脑海里确实盘旋着无数个疑问。
为什么会想出以血续命这般凶险逆天的法子?
那些残缺的古籍秘书,他又是从何得知?
明明修为不高,却能看透这么多秘辛,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甚至,他心里隐隐不安,这个计划走到最后,会不会引火烧身,会不会让所有人万劫不复。
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口,可对上墨言平静通透的双眼时,他忽然觉得,一切都不必再问了。
他们已经在一条船上了。
只要确认对方是自己人,只要计划不会半途崩塌,这就够了。
锦瑟轻轻抬眼:“无视,只是想来确认一下,自己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顺便交流一二,也对后续的计划多几分稳妥。”
叶染闻言,了然一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山间的时光走得缓慢,三人之间的谈话渐渐从计划的筹谋,落到了无关紧要的日常。
偶尔是墨言问起灵微宗的近况,叶染便轻描淡写地答了几句宗门琐事。
偶尔是锦瑟随口提及这里的山势,叶染便顺着话头,说了几句附近的灵植分布。
大多时候,三人只是静坐着,看风卷青叶在石桌上打转,听林间飞鸟振翅掠过,气氛松弛而微妙。
墨言忽然问道:“叶兄,方才你过来时,为何那般慌张?”
叶染闻言,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淡去,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底重新浮起方才那抹挥之不去的忧愁。
“实不相瞒。”他有些无奈:“我被一只狐妖缠上了。”
墨言微微颔首,神色间有了一丝好奇。
叶染却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眉头蹙的更紧,语气里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烦躁与无措:“就是上次咱们遇到过的,那个妖族领主。”
“他就赖在我那里不走了。”
他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满是力不从心:“我修为薄弱,自然拿他没办法。”
说到这里,叶染顿了顿,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目光下意识的飘向别处,才含糊的继续道:“他整日跟在我身边,嘴里还总说这些……”
“……糊涂话。”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极轻,带着几分窘迫,像是那些话本身,就足够让他头疼。
一旁的锦瑟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从叶染迟疑的神色,到那句含糊其辞的“糊涂话”,再到他耳尖若有若无的微红,一丝难以抑制的八卦之意,瞬间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在叶染身上,显然是等他继续说下去,一副非要问个究竟的模样。
叶染被那直白的目光看得愈发窘迫,耳根悄悄泛红。
他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桌边缘的纹路,迟迟不肯接话。
锦瑟实在按耐不住好奇:“什么糊涂话?倒是说说看。”
叶染皱紧眉头,斟酌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地开口:“他……他想让我和他结为道侣。”
话音落下,石桌旁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