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那种心思。我一个人过的很好，我的道，我的修行，我的人生，从来都只容得下我自己。”

“我所有设想过的将来，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我从未想过，要与谁相伴一生。”

他说的认真，说的坦诚，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只求对方能听懂，能放过他。

可夙羽偏偏像是听不见这些拒绝。

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叶染发烫的耳尖，声音放的又低又柔，像一缕勾人的风，字字句句都撩的人心尖发颤：“正因为你只有一个人，我才要来陪你。”

“阿染，你一个人太久了，久到连被人爱着是什么滋味都忘了。我不介意等，不介意一遍一遍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他收紧手臂，将人贴得更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叶染的颈侧：“你没想过没关系，我帮你想。你习惯了一个人也没关系，我会让你慢慢习惯，身边有我。”

“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你的未来，我一定不会缺席。”

“你可以一直拒绝我，我可以一直不放弃，反正你早晚会是我的。”

一句比一句撩，一句比一句笃定，根本不给叶染半分反驳的空隙。

叶染被他说的心口乱跳，原本坚硬冰冷的心墙，在这滚烫的话语里一寸寸裂开缝隙，整个人都慌得快要站不住。

叶染一个“你”字才刚滚到舌尖，便被夙羽猝不及防的截断。

前一秒的温柔缱绻还未散尽，下一秒，夙羽的声音就淬了冰，字字如刀，劈裂了方才的旖旎：

“当然，我说的是你身边只有一个人，才能拒绝我。一旦我发现你身边有第二个人了，那阿染，你就别怪我了。”

他鼻尖抵着叶染的锁骨，语气平静的可怕，却藏着令人胆寒的偏执：“我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若真有那样一个人，我会先杀了他，再把你锁起来，带回妖界，与你成婚。”

“我不介意一直锁着你，直到你有一天爱上我。”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叶染身上，瞬间消灭了他所有的慌乱和羞赧，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僵住，眼睫剧烈颤动，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翻涌着错愕。

这是狐狸平日里看起来无所事事，心底居然藏着这般偏执的念头……

“夙羽……”

叶染开口，声音微微发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试图推开对方，力道却显得格外无力，越是挣扎，腰间的禁锢便收的越紧，像一道温柔却挣不开的枷锁。

夙羽看着他慌乱又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微微低头，语气软了下来：“我当然知道。”

“阿染，我不会伤害你，可我也绝不会放你走。”

“你可以一直不喜欢我，一直拒绝我，我都不在乎。”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叶染心口一沉，彻底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温柔是真，深情是真，偏执也是真。

他逃不掉，躲不开，更狠不下心彻底斩断。

他别开脸，不再看那双太过灼热的眼眸，指尖死死攥着衣袖，只剩满心的无奈与无力：“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想躲开。”

夙羽低低笑出声：“那我就慢慢跟着。”

“你躲一次，我追一次。”

“你躲一辈子，我就追一辈子。”

——于是夙羽就在叶染这里彻底住下来了。

而另一边的同一时刻，云郅却眉头微蹙。

他的脸色比刚才又好了一些，可陷入梦境的深处，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半个月来，他的潜意识一直浑浑噩噩。

最初四周，只有混沌的黑暗，意识模糊不清，却能隐隐看见眼前立着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

只是那一道影子，别让他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可到后来，一切都变了。

不知从何处涌来的黑暗，骤然被染成刺目的猩红。眼前那道让他安心的白色身影，也一点点被血色浸透，变得陌生而可怖。

恐慌如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漫天血雾在眼前翻涌，遮挡了所有视线。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自己从何处来，更不知该往何处去，像一具失去魂魄的幽灵，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空里，漫无目的的飘荡着。

血雾翻涌的愈发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中搅动，连那道早就被染透的白色身影，都开始扭曲，碎裂，变得再也无法辨认。

他就在这种极致又模糊的恐惧中，漂浮了不知多久。

直到某一天，那片死寂的猩红里突然破开一道裂缝。

一道声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那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清笑，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愉悦，像是猎人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慵懒又危险。

“我要万灵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