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在巷里，叶染被夙羽缠的没法，加快脚步追上墨言，先对身边人颔首示意才开口：“阿言，巷里这几日的风，是不是比山脚下凉些？”

墨言脚步缓了几分：“是，山中露重。”

身后的夙羽立刻跟上来，搭话的劲儿没歇：“还是阿染细心，我都没觉出凉——哎，阿染你平时怕冷吗？我那有件狐裘，暖得很，回头给你捎来？”

叶染没避开他的话头，只是温和应了句：“多谢夙公子，我体质还算耐冷，不必麻烦。”

说完又转向墨言：“阿言，好久没见过你了，你倒是和之前变得不一样了。”

墨言轻声：“只是模样变了，你我之间的情分倒是不会变。”

“当然，你和我都是重情之人，和当初一般，我仍当你是最亲的家人。”叶染回笑道。

夙羽在后边跟着，脸色不是很好看，他费尽心思追求人，结果那人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反倒和旁人聊得起劲。

巷风卷着灯笼光晕晃了晃，走到半路，夙羽忽然开口，折扇敲着手心笑：“我说，都到这了，本领主今日也闲的无聊，墨仙尊，不如上你那落玄宗坐坐？顺便，本领主也好几日没看见云郅这小子了，正好去看看。”

墨言的脚步猛地顿了半分，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缘。云郅昏迷了将近一日，气息已如游丝，濒死的危局哪能让夙羽知晓。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阴郁，淡声岔开话头：“他近日忙着闭关修养，不必打扰。”

“闭关？”夙羽挠了挠头，刚要追问，身旁的叶染忽然开口，音色比寻常沉了些，眼色也晦暗不明：“云郅？我记得……是阿言的徒弟吧？”

他抬眸看向墨言，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先前听闻，你们师徒一同来查，这案子怎么一路都没见着他？”

夙羽立刻附和：“对啊墨仙尊，我还想着带阿染见见他，那小子最会讲趣事儿了，他到底在哪闭关啊？我去门口递个话总行吧？”

墨言侧过身，避开两人的目光，脚步重新迈开，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他闭关之地需静养，不必去扰。案子已近尾声，日后自会再见。”

他走得比先前快了些，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单薄，像是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叶染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晦暗又深了几分。

夙羽盯着墨言匆匆避开的背影，折扇“啪”的合上，狐狸眼转了两圈，忽然灵光一现，凑到叶染身边压低声音笑：“不对啊——墨仙尊这反应，哪像是徒弟闭关？倒像是……云郅出了什么大问题？”

墨言脚步顿住，侧过脸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平静，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竟没料到这只狐狸心思如此敏锐，不过三言两语就揪出了破绽，心下一沉，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僵持片刻，墨言最终是妥协般移开目光，声音低的像被微风吹散：“他不是我徒弟……是我的道侣。他身子不适，不便见人，我不想旁人扰了他。”

“道侣？！”夙羽眼睛瞬间亮的像缀了星子，方才的疑惑全化作促狭的笑：“原来如此！我说墨仙尊怎么藏着掖着——”

他凑近叶染，用折扇挡着嘴，声音却故意让墨言听见：“你瞧我这脑子，竟没瞧出墨仙尊是护着心上人呢！难怪不愿提，这宝贝得紧的模样，可真有意思～”

那笑意里满是兴奋，眼底的腐气都快溢出来，连带着看墨言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揶揄。

叶染望着墨言耳尖不易察觉的微红，手指摸索的细微动作慢了几分，眼底的情绪全部收起来，藏在风平浪静之下。

墨言被夙羽那直白又揶揄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气氛愈发微妙，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提步疾行，衣袂翻飞间，身影很快融进了巷尾的春色里。

夙羽也没急着追，反而长臂一伸，半开玩笑似的揽住了叶染的肩，狐狸眼亮晶晶的，与其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阿染，你瞧墨仙尊护着道侣那模样，是不是也觉得，有个道侣挺好？”

叶染一愣，下意识想挣开他的手，却听夙羽继续说：“虽然你我相识不到一天，但我跟你相处的过程中，越看你越觉得投缘，你性子温吞却有分寸，模样又俊俏戳我心巴，不如……你做我道侣？”

“进度可能是有点快了，但我对你是真心的。”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叶染耳畔，带着几分蛊惑：“往后我护着你，天上地下，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寻来，旁人若敢欺你，我定拆了他骨头架子。”

叶染瞳孔微缩，脸上泛起薄红，不是羞的，是惊的。他猛地推开夙羽的手，往后退了半分，语气带着几分仓促：“夙公子说笑了，我……我配不上你，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