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初叹了口气,反握住祝千秋的手,“伏墟刺客行踪最是诡秘,还是要当心。”
说罢,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巡山这些日子,月华初没睡过几个整觉,现在停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听到动静,祝千秋将身子往里挪了挪,“月姐姐先在我这眯会吧,若是身子累倒了怎么抓刺客。”
月华初刚想拒绝,上下眼皮就开始不听使唤地打起架来,便索性遣散了众人,趴在祝千秋床边,“那就一炷香的时间。”
感受到月华初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祝千秋掀开绣被坐了起来。
绣被下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她绕过月华初下了床,将快要燃尽的檀香轻轻掐灭。
“那毒被她闻出来了。”祝千秋轻捻了下指尖的碧落粉末,对身后的哑女道:“如今玉相云是动不了了。”
从杀牢山关着的秋水再到玉相云,定山上下已经全员戒备,她不能再顶风作案了。
回想起今日齐桑的身手,似乎她体内的毒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祝千秋看向哑女不禁开口笑道:“原来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看着那哑女比划的手势,大意是她下了毒的那碗药,齐桑虽没喝,但在牢山刑房中,她已经吸入了药引,体内的毒已经被催动。
这只是第一步,祝千秋冷哼一声,“可是你我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了,齐桑和宣池舟已经猜到了我们的身份,不然你以为今夜月华初为何会寻来这里?”
哑女神情沉静,只伸出手指向她。
这是在怪祝千秋在海晏楼率先暴露身份。
“我自会向谷主解释。”祝千秋说着,脱去身上的夜行衣,“他们两个既然这么碍事,那就先想个办法支开吧。”
她将夜行衣一把扔进炭火盆中,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她那只血红的眼睛,“把我的解药给我。”
祝千秋离开伏墟已月余,如今到了毒发之期,没有解药,这只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哑女轻蔑一笑,对她打着手势:任务没完成就别想解药的事。
祝千秋只觉得右眼的灼烧感更甚,哑女的身影在视线里已然模糊不清。
“为伏墟瞎一只眼倒是没什么。”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可你别忘了,定山之内只有你我二人,我若是瞎了,谁都别想活着回去。”
哑女并没理会祝千秋,只自顾自的收拾着桌上残留的香灰,祝千秋年纪太轻,终究是沉不住气,平白生出这些事端,自己跟着她身后收拾残局不说,现如今还摆起架子威胁起她来。
谷主或许对祝千秋寄予厚望,可她却不惯着。
非要让祝千秋知道任性妄为的代价才是。
见哑女没有动作反而转身收拾起桌子,祝千秋心中虽气,但碍于一旁沉睡的月华初并没有发作出来。
跟这样一个哑巴多说半句都是浪费口舌。
待火盆中的焰火燃尽,祝千秋也换好了寝衣,“你身上的药不是也差一味引吗?”
祝千秋缓步行至哑女身后,“这些日子,你也一定备受煎熬吧?”
哑女手中动作一滞,又听祝千秋开口:“把解药交出来,我就告诉你那药引是什么。”
“连山派了我们俩,必然会让我们相互制衡。”祝千秋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你的命门,我可是一清二楚呢。”
哑女不动声色地甩开祝千秋,竖起食指靠在右肩,随后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瓷瓶扔到了祝千秋脚边。
祝千秋也不恼,俯下身捡起那小瓷瓶,“连山只告诉我,药引在齐桑身上,”
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不过看哑女闻言禁皱的眉头就知道这药引没那么好取,祝千秋的嘴角不禁扬了起来,“我困了,你退下吧。”
她坐在床边看了一眼月华初,在碧落的药效下一时半会还不会醒,“就让月华初在这歇一晚吧。”
哑女深深地看了一眼祝千秋,眼神中看不出情绪,只片刻,她便转身离去。
自从见她第一眼起,祝千秋就觉得这女子藏得极深,虽是个不能说话的,可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连山将她安插在自己身边,明显是要盯着自己。
只是这哑女的身份,祝千秋无权知晓,但她的来头绝不简单。
祝千秋拧开瓷瓶,将药丸送入口中咽下,便和着被子躺回榻上,双眼微阖只觉药效渐起。
现下保住了眼睛,她也无心去深究那哑女的身份了。
这笔帐日后再与她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