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秋闻言惊讶道:“山主,可是千灯宴那日押送刺杀玄朗哥哥的刺客时有人混进了上山的队伍中?”
见莲渡夫人始终不发一言,齐承章才对祝千秋道:“伏墟刺客向来谨慎,这次既然有本事混入定山,或许他已经在此蛰伏很久了。”
齐玄朗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如今露出了尾巴,人又在定山,就不愁抓不到他。”
“为免节外生枝,在抓到刺客前这婚事就先推迟吧。”齐承章叹了口气,又看向莲渡夫人开口道:“两个孩子的婚事,还要劳烦夫人着手操办。”
从齐承章进门莲渡夫人都没正眼看他,此时她只是淡淡地扫了座上之人一眼,“玄朗是我儿,这婚事我自会尽心,山主还是尽快找出伏墟刺客,莫耽误了相云和玄朗的婚期才是。”
“这是自然。”齐承章似乎长舒了一口气,“能随意出入定山,说明这刺客藏得极深,你们平日也要多加小心,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立刻上报月山君。”
齐桑此时更好奇这伏墟刺客如此深藏不露,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虽然她早怀疑祝千秋,可除了那只乌鸦再没有确凿的证据,深思下去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于是借口喝药,趁着成竹取药的功夫,她来到院中透透气,顺便近距离看看这些石榴树。
树枝上早已抽出了新芽,夜色中灯光映照下,只剩蜿蜒的剪影,什么也看不到。
树参应该就埋在这地下,只是要多深挖出来的才是树参呢?
“齐桑姐姐在打这石榴树的什么主意呢?”祝千秋缓缓从假山后走出。
她一步步走到齐桑身边,轻轻抚摸着树干,“这些可是阿央姐姐的宝贝,你若是想动它们,总是要和阿央姐姐当面商议的。”
齐桑没接话,只感叹道:“看来祝小姐很喜欢把自己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在四下无人时展示给我呢,不知道我是哪里得了祝小姐的青眼,能让你如此真心相待?”
祝千秋浅笑道:“姐姐说笑了,你我年岁相差不大,一见如故不也是常事吗?”
“谁与你一见如故?”齐桑懒得跟她再兜圈子,索性开门见山,“你与那潜伏在定山的刺客一定更相熟吧?”
“相熟倒是谈不上,他帮过我几次罢了。”祝千秋靠着石榴树双手抱臂,“既然他被发现,以后我便不会再与他联系,免得引火上身。”
晚风吹动她的面纱,如水中泛起的涟漪,层层叠叠、若隐若现,却始终看不真切。
齐桑转身欲走,被祝千秋拦住,“你也要当心些,毕竟你和伏墟的关系还没让定山完全放下心,又或许……你就是伏墟刺客。”
看着面纱下那张充满玩味的笑脸,齐桑一把拨开她的手,“在凌渠观修行真是难为你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有这空口白牙诬蔑人的本事,不如早点还俗,当个风水先生。”
看的齐桑的背影,祝千秋的笑意渐渐隐去,眼中晦暗不明,哑女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走出。
“都办好了?”
见哑女点了点头,祝千秋才向厅堂走去。
齐桑去厨房的路上碰到了更衣回来的齐央,两人狭路相逢都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齐央率先开口,“以后我不会要你的命了,但也别指望我与你多亲近。”
“那在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之前,妹妹能不能将你院中的树参借我一些?”
齐央只当她是想解自己身上的毒,“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她疑惑道:“你体内的毒并非树参可解,就算拿来入药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齐桑皱眉,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为什么树参对我没用?”
“谁知道伏墟都在你身上试了什么药?”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礼,齐央缓下了语气,“你体内的毒太多太杂,还是好好喝商羡殊的药慢慢调理,至少能活下去。”
原来母亲不让商羡殊告诉自己的是这个,齐桑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慢慢沉下去,散开了。
良久,她开口道:“我想试试,还望妹妹能忍痛割爱。”
看着眼前人眼神坚定,齐央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答应了不日让人装好送去。
齐央离开时正碰上成竹从厨房过来,见她手上端着熬好的汤药,齐央顿了下脚步,转身对齐桑道:“姐姐日日喝药才是正经事。”
齐桑扯出一丝笑回应,待齐央走远后,看着成竹手中的汤药,她的胃中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成竹,今日的药,我不想喝了。”
“可是……”成竹低头看着漆黑如墨的药汁,光是闻味道这些时日她也闻得想吐,“您的身子。”
“不差这一顿药。”齐桑疲惫地摆摆手,“倒了吧,别让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