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理那侍卫,两人又经过一处花圃,才摸到了内院的门口。
果然如侍卫所说,一个人都没有。
齐桑轻手轻脚向院中探去,伸手扣了扣门,还没等开口,就听屋内一只花瓶砸了过来,应声而碎。
“兄长,我是齐桑。”
半晌,齐玄朗才缓缓打开了门,神色如常,开口问道:“刚才没吓到你吧?”
齐桑摇了摇头,“今早听说父亲定下了兄长和玉姑娘的婚事,本应该向你道喜,只是看院中如今这般光景,这婚事也并非兄长本意。”
齐玄朗倚在门上,将屋内光景堵得严实,“若是来开解我,那就不必了。”
齐桑点了点头,她早看出齐玄朗这人活得还算通透,不打算再劝,“这次来找兄长是因为齐央。”
她的目光越过齐玄朗望向屋内,齐玄朗却丝毫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只懒懒地换了一个姿势倚在门上,“她脾气倔,不关个十天半月的不会低头的,你且再给她些时间。”
“兄长不必这么为难齐央妹妹了,这几日我也细细思量了兄长同我在车上说的那番话,既然都是一家人,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此事就作罢。”
闻言,齐玄朗垂下眼,“要是她能有你半分懂事就好了。”
齐桑笑道:“懂事付出的代价放在齐央妹妹身上兄长怕是又会心疼了。”
齐玄朗抬眼与她对视,“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保证。”
齐桑脸上仍挂着笑意,比起齐玄朗的信誓旦旦,他有意无意中挡着的门后更让她起疑,“我自然是相信兄长的,那就解了齐央妹妹的禁足吧。”
看齐玄朗还有些犹豫,齐桑又开口,“改日让妹妹在院中设宴,就当是赔罪了,要是能把话说开,不是皆大欢喜吗?”
齐玄朗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吧,只管把你喜欢吃的告诉成玉,让阿央去安排。”
看着齐桑欲言又止,齐玄朗问:“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兄长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伏墟刺客?”
从牢山回去之后,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伏墟,海晏楼里祝千秋那些话似乎意有所指,或许从那个活着的刺客口中能问出点什么,无论是什么,只要能问出一点就好。
齐玄朗似乎早就料到齐桑想去见那刺客,“等阿央向你赔罪之后,我陪你去。”
说罢,齐玄朗这才转头看了看屋内,成平从暗中缓步上前,向齐桑行了礼,随后对齐玄朗道:“公子,水已经放好了,随时可以沐浴。”
齐玄朗没回头,伸手接过成竹从后面递来的汗巾,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听说你最近在月池学剑,这几日日头大,别太累了。”
齐桑看着主仆二人,总觉得两个人表面云淡风轻,像在掩饰些什么,“月山君教得很好,不用心些我反倒过意不去。”
见齐玄朗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四个人就这样在门前沉默地站了一会,齐桑率先开口,“那就不打扰兄长了。”
齐玄朗只淡淡应了一声,看着齐桑走出内院才回了屋里。
带着成竹走出西苑,没了竹林的荫庇太阳晃得齐桑有些睁不开眼,大中午的,沐什么浴?
于是试探性地开口问成竹,“兄长平日沐浴也都是成平侍候吗?”
成竹点头,“公子近身的所有事都是成平打理。”
“那兄长平日不喜别人进他的屋子吗?连厅堂也不行?”
“可能今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齐桑心中纳罕,思索着成竹口中说的不是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想起成平在自己快要离开的时候才从屋里现身……
不对劲,这两个人很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他们俩……”齐桑说到一半被自己的话噎住,不可置信地望向成竹。
回应她的目光是——就是你想的那样。
齐桑世界突然变得非常安静,沉默却震耳欲聋。
“这是定山人尽皆知的事。”成竹冷不丁地一开口,惊得她捂上耳朵。
自己刚刚的出现那样不合时宜,定山上下对这样的主仆之情竟也看得稀松平常,她不禁开始怀疑森严的山规是否会让人精神疯癫。
成竹后面说的话,她不想听,一点也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