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相云到了定山的第二日,与齐玄朗的婚事便传开,世人惊叹于从插手朝堂的定山这次竟在玉相与长公主的博弈中出面保下了玉相云,于是纷纷猜测玉家与定山的关系,一时间雁梁城中流言四起。
宣池舟此时没有时间思索这桩婚事的来龙去脉,此刻他正跪在厅堂之中,主位上正是舅舅齐承章。
“你是说禁足的这几日,洗个澡的功夫,你的兵符被人偷走了?”齐承章冷笑一声,“用这样拙劣的借口,你把我当什么?”
宣池舟面不改色,冷冷开口道:“兵符如今的确已不在我手中,潜入我房中的那人极善于隐蔽身形,但还是带了些院中的灰土进来。”
他身后平日暗中盯着他的那两个尾巴面面相觑。
齐承章的目光转向那两人,“你们看到了吗?”
只见那两人纷纷惶恐的摇了摇头,“属下不曾看见有什么人潜入公子房中。”
宣池舟正要开口,被齐承章打断,“赤羽,带人去搜。”
赤羽领命而去,齐承章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来人,给我搜身。”
看见几个侍卫上前,子序拼命地挡在宣池舟身前,“山主,公子的兵符真的不见了,我和公子找遍了屋里屋外,那人除了留下几个脚印什么都没有……”
话没说完,子序被扯开,宣池舟见状猛地站起身来,“不劳两位动手,我自己来。”
于是便开始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下,直到脱得只剩中衣时,齐承章才终于开口,“好了,又不是定山的阶下囚,不必脱得如此干净。”
看着宣池舟默默又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穿上,齐承章眉头紧皱,他料定宣池舟是铁了心不会交出兵符,自己再逼问下去只怕真的把他看作阶下囚了。
只是这兵符不交出来,长公主也迟早会查到定山,想到这,齐承章的眉头皱得更紧。
不多时,赤羽带着人空手而归,说宣池舟房中确有几个极浅的脚印,并在窗棂的缝隙处发现了一些碧落粉末。
齐承章的面色沉了下来,与伏墟交手这些年,碧落是这些刺客惯用的迷药,看来他们已经混入了定山。
看见舅舅神色凝重,宣池舟缓缓开口,“若是兵符落在伏墟手中,对朝廷和定山皆是威胁。”
他跪下朗声道,“请山主彻查。”
齐承章问赤羽:“牢山那个伏墟刺客开口了吗?”
赤羽摇了摇头,“朗公子去了几次,那刺客什么都没说。”
“再审!”随后齐承章对宣池舟摆了摆手,“你也不必禁足了,这两个暗卫领罚之后继续跟着你,以后夜里锁好你的门窗。”
待二人走出厅堂许久,子序小声问道,“公子,若是山主查起伏墟刺客,会不会查到女公子那?”
宣池舟的步子不急不缓,“在山主下令彻查之前,定会有人坐不住,先有动作。”
“公子知道伏墟刺客是谁?”
宣池舟心中的猜想在刚才已经验证,“以后见了祝千秋躲着点走。”
子序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公子,你是说祝小姐……”随即又压低声音,“祝小姐是伏墟刺客?!”
“可她是凌渠观挂了名的弟子啊,怎么会是伏墟的人?”
宣池舟无奈地笑了笑,“能混入定山的绝非牢山里的那种等级的刺客,伏墟向来都是放长线,只是碰巧,祝千秋在海晏楼太过心急罢了。”
但这几日,她有些太安静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齐桑院落门口。宣池舟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停下来。
齐桑和成竹此时在前往西苑的路上,得知齐玄朗的婚讯和那些流言后她并不惊讶,作为定山的继承人,和谁成为夫妻早已由不得兄长自己。
只是要取齐央院里的树参,须得让齐玄朗解了她的禁足才行。
如今齐央一日不服软齐玄朗便要关她一日,她等得起,宣池舟却等不起。
想到这,齐桑脚下不禁迈得更快了些,又爬过几十个阶梯后,才终于看见了掩映在林中的庭院。
齐玄朗的院落在西苑的最高处,周围被遍地竹林裹挟,回廊在林中蜿蜒数百步,却不见洒扫的仆妇,幽静得只剩山间虫鸣。
两人走在廊中,问过成竹才知道这安静并不常见,每当齐玄朗心情不好的时候,院里的下人是不许发出一点声响的。
走了数十步齐桑才见到了侍卫,本想让他引路,但又见那侍卫为难的样子,齐桑心中叹了口气,不得不摆出女公子的架子,冷下了脸。
成竹对那侍卫道:“如此怠慢女公子,你有多大的胆子?”
字字掷地有声,侍卫只得低头请罪,“公子今日把自己锁在房中大半日了,令我等不得靠近内院半步,不然……”
看着主仆二人,侍卫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齐桑稍顿了顿,便迈步向前走去,“那便在此继续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