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瞬间贴近,鼻尖几乎相触,唇瓣只差分毫便要贴在一起,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气氛瞬间凝滞。
沈殊晏瞬间睁大眼睛,满心错愕,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江梦泽眸底戾气骤起,冷冽的怒意翻涌,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厉喝,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找死!”
话音未落,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啪——”
江梦扬手一巴掌扇在沈殊晏脸颊,力道不轻,沈殊晏侧脸瞬间偏过去,脸颊泛起清晰的红印,嘴角微微发麻。他僵在原地,满心委屈与窘迫,却又无从辩解,毕竟是自己翻身牵动了牵绊,才酿成这般冒犯的局面。
江梦泽撑着身子起身,眉眼冷得吓人,飞快抽回手,却因牵缘锁无法彻底分离,指尖擦过自己的唇瓣,满脸嫌恶,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冷声呵斥:“安分点,再敢乱动,本尊便废了你这乱动的心思。”
沈殊晏捂着发烫的脸颊,默默躺回原地,再也不敢有丝毫动作,一夜无眠,满心都是方才的窘迫与师尊冰冷的巴掌。
次日晨起练剑,更是状况百出,窘迫至极。
沈殊晏抬手执剑,刚想装装样子挥出基础剑式,江梦泽的左手便被迫跟着抬起,两人动作被迫完全同步。他想往左劈砍,江梦泽便只能顺势转身;他想收剑回身,江梦泽也得同步动作,原本严肃的练剑,硬生生变成了别扭的同步动作,毫无美感可言。
一旁值守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沈殊晏脸颊通红,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江梦泽也面色沉如寒冰,数次运转自身灵力,试图解开这诡异的牵绊,却都无功而返,只能冷着脸,任由这荒唐的牵绊持续,周身的冷意让周遭弟子不敢靠近分毫。
而到了午后沐浴,更是让两人都窘迫到了极致。
宗门浴池内雾气氤氲,温热的水汽弥漫四周,因为牵缘锁的牵绊,沈殊晏被迫与江梦泽一同踏入浴池。右手与对方左手紧紧相连,无法分开,温热的池水漫过周身,水汽模糊了视线,两人肌肤相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沈殊晏全程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水面,不敢抬头看江梦泽半分,耳根红得滴血,浑身紧绷着不敢有丝毫动作,连抬手拨水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得师尊动怒,这场沐浴,比他被罚跪思过崖还要煎熬万分。
江梦泽则全程闭眸调息,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冷意,若非牵绊无法挣脱,他绝不会与“许砚遥”共处一池,眉眼间的嫌恶与不耐从未消散。
自此之后,两人彻底被这道牵缘锁绑在了一起,形影不离,唯有在两人静置不动、灵力平和时,手腕上的丝带才会悄然隐去,可只要稍有动作,牵绊便会立刻显现,丝带重新浮现。
沈殊晏去膳堂用饭,江梦泽便只能坐在他身侧,单手用膳,另一手始终与他相连,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沈殊晏抄写宗门卷宗,江梦泽便坐在同一张案几前处理宗门事务,两人低头便能感受到手腕间的牵绊,氛围压抑又微妙;沈殊晏偶尔想借着身份掩饰,偷偷溜出宗门探查旧事,可刚走到山门,便会被灵力强行拉扯回来,而江梦泽总能第一时间循着牵绊找到他,随之而来的便是严苛的责罚。
江梦泽起初满心不耐与厌恶,对这突如其来的牵绊反感至极,数次想将“许砚遥”推开,却始终被牵绊牵制。可看着身边少年整日因这道锁手忙脚乱、窘迫难当,挨了责罚也默默隐忍,偶尔还会因为同步动作摔得趔趄,却依旧强装镇定的模样,他清冷的眸底,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对“许砚遥的”责罚,也在不知不觉中轻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严苛的姿态,从未流露半分温柔。
沈殊晏也从最初的慌乱窘迫,慢慢变得习惯,即便时常被江梦泽冷待、责罚,甚至挨了巴掌,心底却依旧暗自窃喜。能这样时时刻刻陪在江梦泽身边,即便如今身份颠倒,即便受尽冷待,他也满心欢喜,平日里愈发乖巧听话,不再刻意试探,安安心心以弟子的身份,陪在江梦泽身侧。
这般被牵缘锁绑定的日子,一晃便是两个月。
这日,陈疏雨看着两人整日形影不离、却又氛围冰冷的模样,再想起牵缘锁时而隐去、时而显现的状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牵缘锁的效用,根本不像他当初听闻的那般简单,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当年压根没问清锁的真正用法,当即慌慌张张离开玄天宗,直奔牵缘阁。
他找到牵缘阁阁主,一番询问下来,终于得知了牵缘锁的全部效用与解缚之法,顾不得道谢,便急匆匆赶回玄天宗,直奔江梦泽与沈殊晏所在的大殿。
“江师兄!许师侄!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总算弄清楚这牵缘锁的门道了!”陈疏雨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面前,看着他们手腕上时而隐现的丝带,满脸愧疚,“都怪我,当年没问清楚就把锁送出去了,这牵缘锁需双方心生情愫才可触发绑定,一旦绑上便无法强行解开,还能相互牵引,一方掌控另一方,平日灵力平和时便会自动隐去,只有牵动牵绊才会显现!”
他不敢耽搁,连忙将阁主告知的使用与暂时解缚的法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殊晏和江梦泽,丝毫没提双方心意契合才能彻底解开的话。
沈殊晏依言默念法诀,调动体内灵力,只见两人手腕上的牵缘锁灵光微微黯淡,原本紧绷的丝带瞬间松垮,随即彻底隐去,不再强行束缚两人的手,只留一丝细微的灵力牵绊留在手腕间。
而与此同时,两人都清晰感受到了锁内的灵力掌控权——沈殊晏作为先触发锁灵的一方,拥有完全的掌控权,可随时牵引江梦泽、约束对方的行动;而江梦泽只能施展简单的牵引术,能将沈殊晏拉到自己身边,却无法做到全面管束。
江梦泽垂眸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腕,感受着那丝若有似无的灵力牵绊,又看向身旁脸颊还带着淡淡红印、眉眼低垂的“许砚遥”,清冷的眸色微动,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腕。
沈殊晏心头一跳,看着近在咫尺、依旧冷脸的师尊,感受着手腕上若有似无的牵绊,以及那份独属于自己的掌控权,脸颊愈发滚烫,心底的情愫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庆幸这牵绊暂时消散,还是该遗憾,没能借着这道锁,再与他多些朝夕相伴的时光。
而江梦泽看着他慌乱无措、隐忍委屈的模样,原本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手腕上残留的、方才丝带缚着的温度,仿佛透过肌肤,一点点烫进了心底,那丝冰冷的嫌恶,竟在不知不觉中淡了几分。
牵缘锁的牵绊虽被暂时压制,身形得以分离,可那根无形的缘分之线,却早已在两人不知不觉间,紧紧缠绕,再也无法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