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女劝全村人“改邪归正”。
真是写在话本里都会挨骂的程度。
“是呀,桑榆是哑巴。”
三少年并不否认事实,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说辞,“可二屠不是能听懂桑榆的话吗?”
狄非顽:……
哦,他忘记这还有个沧海遗珠呢。
“桑榆,你当年为何会联想到表兄妹的问题上去?”
狄小四爷的死人脸并不在三少年的关心范围内,将当年的英勇事迹重新回顾一遍,少年们也产生了新的问题。
对此,如今的孟桑榆能自己开口解释,“谁让那家老婆子时常把‘我儿子娶得可是亲舅舅家的女儿’这话挂在嘴边呢。”
这不就让她歪打正着了。
“哇,好厉害!”
三少年齐刷刷鼓掌。
“那是!”
孟桑榆骄傲地扬起小脑袋,心安理得接受追捧。
“……我想回去休息会儿。”
年过二旬的小四爷看不惯年轻人的其乐融融,淡淡扫了眼跟前跟猴似的三个傻子,他嘟囔着想回家。
哦,他还想把孟桑榆也带走。
“唉,我还在这儿呢!”
正吆喝起劲的王小富这会儿急了。
他是来寻村长帮忙打散孽缘的,怎么事儿还没给他解决,人就要先跑?
不行!
“你们俩不准走!”
王小富双臂展开,作势拦人。
旁边,还想看热闹的王帆虎忍不住提醒,“要跟你成亲的又不是真表妹。”
分明是那段家少年郎的表妹嘛。
啧啧,一想到王小富这人居然要娶、不,嫁人,王家两小只在相视一眼后竟不约而同咯咯乐地直不起腰。
“你、你们太过分了!”
王小富恼羞成怒,再听“嫁人”俩字被按在自己头上,少年人是又气又怨,“我不嫁人!”
“我这辈子都不嫁人!”
呜呜呜,他不要当上门女婿。
不要倒插门!
“嫁人不是挺好的吗?”
孟桑榆也来了看热闹的兴趣,将狄非顽半拉半拽重新扯回凳子上,她阴阳怪气道:“你不是跟大胜叔关系好。”
他都能入赘,你个学人精也入赘呗。
“那不一样!”
王小富几乎是将这句话吼出来的,下一刻他又自己收了声音。
无他,只因有人的拳头在空中握紧了。
“就是不一样嘛。”
王小富委屈,憋着嘴他道:“段家表妹让……我的孩子以后都跟她姓!”
明明大胜叔的孩子还是姓王嘛!
“孟桑榆你说,你跟狄家小子成亲以后,生的孩子是不是也要姓狄!”
打小就将“传宗接代”刻进骨子里的少年梗着脖子要同人对峙。
孟桑榆顿住,她没想到会在这方面被人质疑。
回头看了眼未婚夫婿,正当小四爷宽宏大量要说出“随你姓也行”时,孟桑榆却是忽然回头,理所当然地回应。
“我生的孩子,当然要跟我姓!”
“……可、可村里的孩子都是跟男人姓的。”
王小富难以置信。
“哦,谁让女人大度呗。”
将靠在身上的累赘一把推开,孟夫子端正坐姿,即将发表新言论,“我们女子生的孩子能确定是我们亲生的。”
“但你们男人不行呀。”
就像种子埋入地里,不做标记,别说怀胎十月,怕是个把月还没过去,种子是谁家的都认不清。
“所以为了避免你们男人在外面被念叨说断子绝孙,我们女子才大方让孩子跟你们姓呗。”
要不说是孟夫子呢,这小道理真是一套接一套。
王小富听完大为震惊,“可你、可你不是说‘生孩子也跟男人有关吗’?”
既然有关,为何不能跟男人姓。
“这是两码事儿。”
孟夫子怀疑眼前学生是个榆木脑袋,“生孩子是跟男人有关,但也不是只跟你一个男人有关呀。”
“女子要是不大度,让孩子不跟你姓,你就是在外头喊破嗓子,其他那群男人还不得在背后笑话死你。”
“你……我。”
王小富不大的脑子快转不过弯了,但他仍不忘最初纠结的点,“可按你这么说,段家表妹就是不大度嘛!”
“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不等孟夫子再开口训人,一向领悟力极佳的王帆虎抢过话头,质问,“你若是手上有块儿馍馍,但是脚边有个乞丐。”
“在你快饿死的时候,你不把馍馍给乞丐,旁人会不会骂你不大度?”
其实这个例子举得并不恰当。
但段家表妹都能招赘婿了,想必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是我……”
也想要个大度媳妇儿嘛!
王小富委委屈屈到两只瘦弱的肩膀都一抽一抽的。
很不幸的是,作为店子湾一员,对于孟夫子的教导,众人从不怀疑。
“那我……以后……可不可以……求段家表妹……对我大度一点儿?”
思想从歪路上被“掰正”,王小富已经打算日夜祈求未来媳妇儿能赏赐他个姓王的孩子了。
孟夫子听着,却仍是失望摇头。
在蠢学生的不解眼神下,就听一道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就事论事道:“你跟段家表妹八字还没一撇儿,现在就想这么多,是不是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