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呀,最是善变。
孟桑榆这几天除了抽空跑去铺子几趟外,干的唯一一件正事就是大骂皇贵妃。
别担心,她是趁着深夜,偷偷摸摸小声骂的。
当然干这买卖也有风险,于是狄非顽就被拉来当垫背的了。
谁让小四爷有个在翰林院当差的好爹呢。
“狄家小子,你说这皇贵妃怎么这么坏!”
盘腿坐在床上,孟桑榆一生气就把被褥拍得“啪啪”作响。
榻边,狄非顽翘起二郎腿,边揉桑卷卷的脑袋边火上浇油,“皇贵妃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身上背负的罪孽可以说是罄竹难书。
“就是!”
孟桑榆生气,俯身一把将桑卷卷抢过来,狂亲两口后她便开始细数几日前,在茶楼听说书人提起有关皇贵妃的罪名。
“这皇贵妃娘娘怎么这么坏呢?虽说她研究出一毒药,能帮朝廷审讯犯人,但这般人美心善的主子怎可对猫猫狗狗下此狠手呢!”
迫于皇权压力,孟桑榆在骂人前还不忘先找补地夸上皇贵妃两句,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说书人都说了,娘娘养了一条狗,可她居然不给狗吃的!”
据说那狗瘦的早已皮包骨,那狗脸窄的都能戳死人!
“你说这当狗主人的,不想喂狗也就不喂了,她还每天让狗狂奔几十里路是个什么意思!”
听闻那可怜狗每天还有专人看管,不跑够数压根不让狗睡觉!
“狄家小子,你说这皇贵妃娘娘过不过分!”
孟桑榆义愤填膺,她现在只想寻找个伙伴,同她一起谴责虐狗人。
“是过分,但……”
狄小四爷承认皇贵妃不当人,可话又说回来,一只养在深宫里的狗真不至于被饿着。
起码真饿的狗每天也跑不了几百里地。
“但什么但!”
孟桑榆忽然拿枕头砸人,她这辈子最是看不惯趋炎附势之人,“姓狄的,别以为你爹在朝廷当了官,你就能在这儿昧着良心说话!”
言罢,孟桑榆举起桑卷卷逼着人看,“你!你觉不觉得卷卷很可爱?”
“可……爱!”
狄非顽咬牙切齿回应,现在的他才是真正昧了良心。
因为小四爷正在夸皇贵妃养的猫。
“就是啊!我们卷卷分明是铜钱镇,不对,是整个城西,整个邑都最好看的猫!”
孟桑榆将猫高高举起,像是励志要让全城人都发现猫的可爱。
但就是这般惹人怜爱的喵,居然会不得皇贵妃娘娘的喜爱!
“娘娘怎会是这般坏的人!她不喜欢猫也就罢了,但怎么能害得大猫跟小猫骨肉分离呢?”
说书人可都说了,皇贵妃眼光毒辣着呢,仅因一时兴起竟将猫窝里最漂亮的那只小猫抢了过来。
听说小猫离开猫娘时还未曾断奶。
“真的太过分了!”
一想到世上还有如同桑卷卷这般可爱又讨喜的猫正在遭受非人虐待,孟桑榆感同身受替猫感到愤怒。
扑倒被子上狠狠翻滚几圈,她瘪着嘴控诉,“狄家小子,你爹不是在宫里当差,你能不能让你爹上朝的时候向皇上参娘娘一本。”
狄非顽:……
他肚子里何时也长了蛔虫?
“行。”
小四爷不情不愿地答应。
孟桑榆用力点头,“那你替那个可怜的侍卫也参上一本。”
据说皇贵妃娘娘的猫数月前喜欢上了个小侍卫,结果娘娘心生嫉妒,硬是去寻皇上治了那小侍卫的罪。
唉,小侍卫说是被流放了。
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受罪呢。
“……行。”
狄非顽答应地依旧艰难,但念及那小侍卫实在是可怜,小四爷决定,他定会像是为自己申冤一般,替小侍卫鸣不平。
“狄家小子,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孟桑榆感到欣慰,果然她没看错人,又想起对方愿意帮自己寻找亲生爹娘,她拍拍胸脯保证,“到时候我若真寻到娘亲,我定让我娘对你刮目相看!”
就是不知道亲娘脾气好不好?
也不知准岳母非要为难准女婿时,狄家小子的膝盖能否撑住长跪不起的磨难?
唉,孟桑榆提前替狄非顽默哀。
唉,感觉亲娘会很爱自己耶。
唉,她娘定是世上顶顶好的人。
“狄家小子,你说九皇子会不会不是皇贵妃娘娘亲生的?”
孟桑榆忽而转移话题。
她想着一般人若当了母亲,定不会那般残害猫猫狗狗们。
所以,九皇子大概率是捡来的。
“别瞎猜。”
狄非顽直接下定论。
“哦!”孟桑榆好生气,气着气着有让她想起一事,“娘娘是不是有很多孩子?”
“没有……就一个。”
对于这个答案,狄小四爷有着片刻的迟疑。
因为在十六年前,还有位夭折的六皇子短暂存在过。
那孩子是五月初的生辰,细细算来,倒是比眼前这位同龄人小上四个月。
然十六岁的皇子已能担当重任。
十六岁半的孟桑榆还是那么傻不愣登。
“真的只有一个吗?”
孟桑榆对此的疑惑不似作假。
不是说皇贵妃极为受宠?
话本子里可都写了,宠妃一辈子会有数不清的孩子。
“……你在哪儿看的话本子?”
小四爷忽觉话本子的危害。
“胖森闲来无事时写的呀。”
孟桑榆回答的极为认真,“他在话本子里写宠妃受宠,故皇帝奖励其一定要生九十九个孩子。”
狄非顽:……
这哪来的生子妖怪!
“以后不准乱看!”
不妙,狄小四爷的家长身份回归,他准备剥夺孟桑榆再看闲书的权利,同时警告道:“还有,有关皇家之事,不得妄议。”
“嗯……”
孟桑榆无辜地眨眼睛,她也提醒,“你会不会通知我晚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