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
正当卞屿霖在纠结要不要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的时候……
“老大,来帮忙。”陈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小爱回头看到亲哥这个囧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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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准时开饭。
卞家餐厅不小,餐桌更大,和大房子里其他正常尺寸的家具比起来显得有点突兀,但是看到满满一桌子菜,七七大概知道了原因。
小兵也来了,是吃饭前几分钟赶到的,想救下帮厨的卞屿霖,失败。被陈阿姨从厨房轰了出来,在门外不安地站着。
“你是客人,不能干活。小爱是我家唯一一个女孩子,更不能干活。阿陈得多学学做饭,平时工作都是你给他做,那他以后娶了媳妇,还你给他俩人做吗?那像什么话?”
陈阿姨从厨房里大声调侃。卞叔叔捧场地哈哈大笑。
七七突然僵住,不知道为什么,瞬间仰起脖子抬头看:“哎呀,你家这个客厅的灯,可是挺不错的。”
“卞屿霖在未来两年内,能成为产值几十亿的现象级巨星,只要他想。公司的管理层免不了与他博弈。我估计,最好的结果是对内认下你们的事情,对外要捂得密不透风,直到……35岁以后。”
35岁啊。
他今年28,但还俩月29。
那就是还有六年零两个月呗。
七七想到。
“想什么呢?”他把汤碗轻轻放在她手边,“喝汤,我妈熬的,放了好多东西,我也不知道都是啥,反正就是特别好喝。”
“嗯。”她接过碗,喝了一口,“你老看我干吗?”
“没干吗,看看不行啊?”卞屿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移走了目光。
“诶对了阿陈,你那个冰场,让人家撤了没有啊!”卞叔叔突然从餐桌那段喊了一句。卞屿霖的脸瞬间红透。
“撤了。”他声音小到听不见。
“费用都给结了吗?”卞叔叔追问。
“结了。”卞屿霖变成蚊子哼哼。
“你说咱也不知道,你折腾这干嘛!浑河都化了,非让人冰雪嘉年华别走。什么底下加冷凝,上制冷机,重新制冰。弄那么老厚一个冷凝底座,制冷机开一天要费夺少电你知道吗?一点都不环保!”卞叔叔嗓门虽然大了点,但是语气一点也严厉,更像是揶揄。
小兵已经笑得要噗噗喷饭了。
“……”卞屿霖没说话,只是低头扒饭。
“可能是大哥想滑冰了呢,他可是差点进花滑省队的。”小爱假惺惺维护了一下,说起省队的时候,神色骄傲,还特地看了看七七有没有在听。
七七先是跟小兵一起噗噗笑着,这会儿突然来了兴趣:“哦哦哦?真的吗?”
“真事儿,老大从小运动能力就特强,一到冬天我们全家就去浑河上滑冰。那会儿哪儿有这么多娱乐项目啊。他就跟着人家带训练的小孩旁边看着,自己琢磨,七八岁就贼厉害了,教练还特地来家里找过咱,说选他去专业队。”陈阿姨补充,“那会儿,进了专业队练了几年呢,省队选拔直接第一名,是吧他爸?”
卞叔叔也一起回忆起来,在一旁笑着狠狠点头。
七七刚要问为啥不继续了,卞屿霖开口:“后来突然身高长得太快了,就不行了。”
“才不是,是哥发现花样滑冰费钱,衣服鞋啥的,一时半会儿不能赚钱!”小爱在一旁抢话,“我们家之前条件挺不好的,没法供他练这个。他自己就说不去了。”
卞屿霖:“……小爱你今天话有点多。”
陈阿姨和卞叔叔看上去有点局促,看了看七七。
“哎呀这有啥的了,谁家一地起就是这条件那条件的啊,像彻哥那样的?也太少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小爱神态自若,“但就是大哥最辛苦,都是他一点儿一点儿赚回来的。”
“七七姐,你千万别嫌大哥闷,不会来事儿。他就是太忙太累了,从小到大就是各种操心。但是只要有他在,别人就不用操心了!真的!”小爱其实只是想给哥哥打个榜,却没注意到两位家长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行了啊,把我说得跟什么似的。”
“就是么。”
“我这行来钱就够容易的了,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卞屿霖再次打断小爱。
七七察觉到每个人的表情,像没事儿人一样转头看着卞屿霖,只看着他,笑了。笑得灿烂明媚,像只小狸花猫。
“诶,说起这个,你到底多高啊?”
她一直有这个疑问。
卞屿霖愣了一下:“188.5”
他没想到她这么生硬地避开自己家庭条件的问题。
不过这也是她一直的风格了。
“我问的是真的身高,资料上的我看得到记得住,还用你告诉我。”
“190。”
果然!
怪不得他平时拍照,站着,走路,永远都是弓着背,还喜欢低头,说话会微微弯腰。
他看着七七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肩膀颤了颤,低低笑了两声:“亭姐当时说不让写190,不好接戏。个子太高,女演员不好搭,会被人pass掉。”
七七想起昨晚的冰场,他站得笔直、挺拔,公主抱她的时候也好,领着她学滑冰的时候也好,在她身侧陪她一起滑的时候,他比以往都高大修长。
她就知道,那个诡异的不合时宜的冰场有问题。
她就知道。
但是……
他蹲下换鞋的样子,说自己很专业的骄傲,还有那两朵烟花,还有无数个紧紧相贴的瞬间,以及一直紧握的手…………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作为领导,而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在这个行业足够久,根扎得足够深,也看清了很多人看不透的事情。无论如何,我祝福你们,也希望你们最后能走到一起。”
饭吃完了,卞叔叔在收拾,陈阿姨在阳台给姐妹打电话,小爱和小兵切水果。小晓从头到尾没出来过房门。
卞屿霖坐在她身边没动,又悄悄地,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膝盖。
——“不过,不是现在。”
七七想起amy昨晚说最后一句话,浅笑。
然后轻轻地、轻轻地,一毫米、一厘米、缓慢地,侧倒在他肩头。
她闻到那个熟悉的香气,并不是“我此刻的纯洁”,就是简简单单的潘婷洗发水和多芬沐浴露,还有汰渍的洗衣液。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还有一点……和他上次晚上跑到酒店,披到她身上的羽绒服一样的味道。
他的味道。
此时卞屿霖已经全身梆硬,一动不动,如同铜像。
……
六年零两个月呗。
管他呢。
做一天和尚还能撞一天钟呢。
道士应该也行吧。
“诶,你下次别这样了,真挺不环保的。”
她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