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夜晚真的很冷,闻栩收好习颂的项链,才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
感受到寒冷被抵御在衣服之外,她偏头看向习颂:“意外吗?惊喜吗?”
无关喜欢吗?
习颂垂着眸,看着她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方形的饰品盒里镶着两枚小圆形的黑色耳钉,周边嵌着一圈细钻,在夜色绚烂的光照下折射出非同寻常的色彩。
观赏几秒后,习颂抬起干净的眉眼,直白的问:“为什么送我耳钉?”
他没有耳洞的,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带上耳钉去生活。
这些闻栩当然知道,但是——
“对你而言,这份礼物很特别不是吗?我敢打包票,从今往后,都不会有第二个人会送你这个。”
闻栩仍旧笑着:“那样的话,我给你的礼物就是独一无二的了,四舍五入,我对你的意义也是。”
习颂:“……”
闻栩稀松平常的将心里话娓娓道来,不问他的意见,也无所谓他会如何想,她只想自己能成为他的独一无二。
新一轮的降雪即将开始,廖绒绒和张子宁从隔着老远的跑来望向他们又静静走开。
圣诞老人跟着圣诞歌曲晃动着白色的胡子,闻栩跟着哼唱起来:
“jingle bell——jingle bell——jingle all the way——oh,that……”
稚嫩天真的声音和少女清透灵亮的嗓子穿插融合,习颂关上那装有耳钉的方形首饰盒,垂下眼看她。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深深倾诉道:“你早就是了。”
这场降雪预计会持续两个小时。
闻栩想看完这不可多得的一幕,于是不计后果的再一次掐掉了闻鹤津的来电,关掉手机,望向面前巨大的圣诞树。
“习颂习颂习颂。”她有个太过嚣张的想法。
“嗯。”
“你说下一个冬天,我们会在上都哪颗圣诞树下一起过节?”
“只要我们在一起,那都可以。”
“那就是有我在的每一棵圣诞树下。”
也不怕是厚脸皮曲解了他的意思,闻栩再次嬉皮笑脸起来:“习颂,你可真是个贪心鬼。”
“……”
根本拿她这个人和这张嘴没办法。
习颂不再反驳什么,轻轻抿唇,抬起手说道:“圣诞快乐,栩栩。”
闻栩凑过去,让他滞空的手落在自己的头顶,最终轻抚了两下。
她跟着回应道:“圣诞快乐!”
随即,就着习颂张开的手臂,上前抱住了他。
……
……
圣诞活动结束,已至前半夜的末尾。
张子宁和廖绒绒早不见踪影,闻栩跟习颂在广场的路口道别,被赶过来的廖平接上了车。
到家时,廖平说了两句提醒的话。
闻栩心下清楚,收敛神色,眼底的光彩渐渐散去,直至灰暗失焦,她走下了车。
午夜寒风起瑟,闻栩套着原先单薄的大衣走进了家门。
屋里没有开灯,大片的恐惧立刻笼罩了过来。
心跳紧促,闻栩立刻伸手去摸墙边的开关。
手伸到一半时,后脑勺的头发突然被重重扯住,然后她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拽着。
砰地一声。
闻栩整个人无法控制的向下,摔着撞到了地上,骨骼触及皮肉,恐惧灌进了灵魂。
成熟的男士香水在硬生生的阵痛中拂面而来。
“宝贝,你这是去哪儿了?”
“又和哪个男人厮混去了?”
“你和他都做了什么?”
恶魔撕咬着她,在声声质问中。
闻栩张了张嘴,在濒死的急促呼吸里,紧紧的将习颂送的项链攥在了手心里。
很快,她尝到了自己新鲜的血味。
*
一转眼就到了跨年夜,闻栩和乐队成员都来参加字母卫视的晚会。
后台做妆造时,实习的化妆师看到闻栩手臂和脖颈上的伤痕,瞳孔震了好多下:“天!细皮嫩肉的,怎么伤成这样?”
闻栩似是没听见,独自低头玩着节奏大师。
步洄游在一边替她解释道:“锻炼后筋膜枪弄的。”
“脖子也是?”
“……”
步洄游的化妆师暗地里瞄来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
实习化妆师语顿,晚了几秒才知好歹的闭上了嘴,拿着遮瑕和气垫对那些青紫色一阵猛扑。
闻栩今晚有两场演出。
乐队一场,和周逐冕一场,后者在前。
她换完服装,在化妆室外的走廊里碰见了迎面走来的周逐冕。
见到她,他走上来,面露关心:“什么感冒这么严重?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吗?”
闻栩点点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展示给他看:“对不起啊,哥哥,第一次和你合作,就搞成了这样。”
“不用道歉,你年纪小,我又不老,合作以后还有机会的。”
周逐冕弯下腰,温声安抚道:“倒是你得小心啊,等会儿上台对嘴唱,可别露馅啊。”
闻栩点点头。
其实预录制在晚会或者别的演出类活动上是很常见的事,但闻栩的预录制是第一次。
她的起点高,有母亲秦姬在,她的真才实学会被更多人的关注与批判,行业内外皆有。
闻栩倒是不怕指手画脚,所以每次演出都是真唱,只是以前碰见失声,都是直接推了的,但因为这回是跨年,节目单早就公布了,乐队的歌还能全权交给步洄游,但和周逐冕的双人合唱不行,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临上场前,步洄游送她到了舞台边缘,和那里的周逐冕会合,工作人员悉心的为他们别好耳返,检查好服道化,目送他们上了台。
等闻栩和周逐冕到位,现场长达一分钟的黑暗里灯光重新亮起,在台下骤然响起的尖叫声和鼓掌中,闻栩握着话筒,站在舞台的一侧,和周逐冕对称的位置,两人相望一眼,随着音乐响起,进入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