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被她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他在意的是自己为她送上的这出好戏,给出的第一反应。
这让闻栩想起下车前收到的那条回复——
“有人欺负你的话,我想想办法,替你欺负回去。”
她那时不懂他的意思,
现在懂得不能再懂了。
*
“Vibby,你听我的话,立刻立,马上马,跟那个小白脸断干净!”
步洄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过来,带着劫后余生特有的激动。
“什么眼光?都找的什么人啊?也太恐怖了吧!开个车说撞就撞,恐吓谁呢?”
闻栩窝在被子里,懒洋洋地应着,“他刚拿到驾照,可以理解。”
“少来,你装什么傻白甜?”
步洄游火气更大了,“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昨天就应该让他赔偿点精神损失费!”
“你差那点钱?”
“是钱的事儿吗?让他下车道歉,还非我们三求四请的,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太子爷吗?下了车竟还找借口说自己脚滑——他还狡猾呢,耍谁玩呢?不就是个私——”
“他在耍你啊。”闻栩打断他。
步洄游噎了一下:“……不是,你站哪边?”
“你觉得呢。”闻栩眼皮子都没动,“我男朋友是谁,我就站谁,不应该吗?”
步洄游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Vibby,你没救了,合着昨天给你的那几张资料,你都没看是吧?”
“撕了。”
步洄游不可置信:“为什么?”
“字太多。”
步洄游气笑了:“那你找我调查柏什么的那人,你咋没说呢?”
“那又不是习颂。”
“得,Vibby,你不看是吧?你要尊重他是吧?我偏不如你意。我就告诉你,他的身份有多见不得人——习颂啊,他就是个过街老鼠,在我们这个圈子,他就是见不得人,不过是一个私——”
“那我是什么呢?”
闻栩缓缓睁开眼,屋子里只有一抹台灯的光,“步洄游,你那么笃定他是的话,那我就不是吗?”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
闻栩裹紧了被子,眼睫落了下来:“在你眼里,我也是过街老鼠吗?也见不得人吗?所以,我很脏,对不对?”
“怎么会!”
电话对面的步洄游显然意识到自己心直口快带来的后遗问题,想要解释。
闻栩却不再给步洄游胡搅蛮缠的机会,直接掐了电话,躲进被子继续睡觉。
步洄游不气馁,又三番四次地打了几次,最终落得个被拉黑的下场。
被步洄游一闹,闻栩没睡太久,但转眼就到了中午。
她翻了个身,重新拿起手机给习颂发消息。
wx:你还来吗?
昨天互道晚安之前,习颂答应她要来家里陪她一起写作业,但都这个点了,也没一点动静。闻栩反倒拿不准了。
会不会被昨天的事影响到了。
毕竟那一出对于习颂而言还挺有反差的,也是闻栩第一次意识到习颂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好猜。
她在心里补充着对习颂的了解时,新消息弹了过来。
s:你醒了?
wx:早醒了,一直坐在玄关这里等你,等你来,给你开门。
闻栩胡说八道起来是真的可以不打草稿。
习颂也是认真起来,说她吃屎都能相信的人。
s:地上凉。
wx:那我回床上等你。
闻栩发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不太对劲,正想撤回换个说法,习颂已经看到了,还给了个默认她不正经的回复。
s:嗯。
闻栩:“……”
闻栩想,应该只有她想多了,习颂那张无欲无求的脸单纯至极,脑子里应该除了学习也不会有其他,由不得幸好,以后说点其他的,他也应该察觉不了。
s:上床了吗?
闻栩换了个姿势躺好。
wx:好了,怎么了?
s:嗯。
下一秒,闻栩亲眼见到聊天界面消失,继而弹出一个视频邀请。
闻栩:“?”
习颂要跟在床上的她打视频!
这是做什么?检查她乖不乖?听不听话?还是想看她床照?
她立刻摸了摸脸,揉了揉头发,划开同意键,冲镜头里依旧帅到晃眼的人打了个甜甜的招呼——
半小时后,习颂来到了她的家。
一同进来的,还有他手上提着的两大袋超市购物袋,里面的东西是习颂举着手机在超市里晃了两三圈后,闻栩在视频通话里指着说想吃的。
除了这些,还有些别的。
她正要问,习颂换好鞋,朝她看了过来:“厨房在哪里?”
闻栩“哦”了一声,带着他走了过去。
闻鹤津出差了,秦姬就不会回家,这套别墅通常只有她一个人,到饭点了,也会有人送饭过来——都是些轻食,帮她管理体重的。
所以家里的厨房基本上就是摆设,但物件还是齐全的。
闻栩见习颂将购物袋放在餐桌上。
她站在门口,与他隔了些距离,问:“你要下厨吗?”
习颂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身边,点点头:“嗯。饿吗?”
闻栩也点头:“饿。”
这是假的。
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身体就在就习惯了心理疾病和药物带来的副作用,但闻栩觉得作为女朋友的自己不能扫了习颂的兴。
习颂信以为真,抬起手,开始脱外套。
他的穿着和昨天完全不同,今天没有戴黑框眼镜,也没有穿那种显肩宽腰细的冲锋衣外套,而是回归到最日常的模样——和第一次初见时一样,和在学校里相处时一贯的打扮。
只有清冷。
闻栩暗自揉着肚子想要制造饥饿感,却眼见习颂拉开自己米白色连帽衫的拉链,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T恤,和白到晃眼的颀长脖颈、精瘦手臂时——
闻栩忽然愣住,身体中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生根发芽。
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眼睛亮起来的同时,没来由地走到习颂身边。
习颂想问:怎么了?
说到一半,闻栩已经抱着他的胳膊,低头咬了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