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操场上已经恢复了秩序,可关于五班体育课上争执的事,已经被不少学生记在了心里,私下讨论的声音从未停止。
她们以为,操场上的争执暂且告一段落,却没想到,郑仪心里憋着一股不服气,非但没有反思,反而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被女生针对的委屈,等到下课回到教室,一场更大的争执,彻底爆发,也让这件事彻底闹大,再也压不住。
下课铃声响起,操场上的学生纷纷涌向教学楼,五班的学生陆陆续续回到教室,隔壁班、甚至其他年级的学生,路过五班门口时,都忍不住往里面多看几眼,私下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只是操场上的小插曲,短短十几分钟,已经传遍了高二年级,甚至有高一、高三的学生都听到了风声。
五班教室内,郑仪一走进教室,就径直凑到自己的座位旁,跟周围的男生叽叽喳喳地说起了体育课上的事,声音非但没有压低,反而刻意抬高,像是要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把自己塑造成被女生刁难的受害者。
“真搞不懂女生,不就是来个例假吗,一个个搞得那么矫情,说两句还不高兴了,本来就脏兮兮的,还不让人说。”郑仪靠在椅背上,一脸不屑地说道,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不就是跑圈弄脏了裤子吗,至于那么大题小做吗?还说我没教养,我看就是她们自己小题大做,心里有鬼,联合起来欺负人!”
“就是啊,也太敏感了吧,男生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旁边有男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理解,还有几个男生被郑仪的情绪带动,也跟着点头,觉得郑仪受了委屈。
“本来就是,那东西本来就不干净,女生总拿这个当借口,不是肚子疼就是不舒服,跑个步都偷懒,还不让人说,双标也太明显了。”郑仪见有人帮自己说话,底气更足,直接站起身,对着教室里的女生大声嚷嚷,话语里的偏见,直白又伤人,每一句,都在贬低女生的生理现象,把正常的身体特征,说成是肮脏、矫情、偷懒的借口,甚至倒打一耙,说女生抱团针对他。
他的话,瞬间让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也让门口围观的其他班级学生听得一清二楚,消息再次快速扩散,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走廊上,想要看看事情的真相。
原本在聊天的女生,纷纷停下了话语,脸色都沉了下来,看向郑仪的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满。
女生们大多都经历过生理期的不适,懂得这份特殊时期的脆弱与无奈,也深知被人这样议论、诋毁,是多么伤人的一件事,如今看着郑仪如此蛮不讲理,还倒打一耙,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乐文茵和王筱竹刚走进教室,就听到了郑仪的这番胡言乱语,乐文茵瞬间就火了,直接快步走到教室中间,指着郑仪,厉声说道:“郑仪,你有完没完?体育课上还没闹够是吗?在教室里还胡说八道,故意把事情闹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郑仪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看着乐文茵,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反而越发嚣张,“我就说例假脏,说你们矫情,怎么了?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是你们自己玻璃心,被说中了就急了!”
“谁告诉你月经是脏的?”
一道温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瑾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他原本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一直在安静地整理书本,听到郑仪的这番话,又看到门口围满了其他班级的学生,知道这件事已经彻底闹开,再也坐不住了。
“麻烦你学学生物,月经是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是女生身体发育成熟的标志,它和吃饭、睡觉、呼吸一样,再正常不过,没有任何肮脏、不堪的地方。”叶瑾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传遍整个教室和门口走廊,每一句话,都说得格外认真,“它代表着生命的力量,每一个健康的女性,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包括我们的妈妈、姐姐,每一位女性。”
“你觉得它脏,不是它真的脏,而是你没有接受过正确的生理教育,没有学会尊重女性,不懂得什么是分寸感。”叶瑾看着郑仪,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满满的认真与坦诚,“女生在生理期,会肚子疼,会身体不适,会疲惫无力,这是真实的身体反应,不是偷懒,不是矫情。我们没有要求每个人都感同身受,但至少,要学会尊重,不要把别人的正常生理现象,当成调侃、贬低的对象,这是最基本的教养。”
叶瑾特意提高了声音,不仅说给郑仪听,也说给门口围观的所有学生听,趁着这个机会,把正确的观念传递出去,也让更多人看清事情的真相,不是女生矫情,而是郑仪毫无尊重、恶意调侃。
郑仪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可他依旧不肯低头,依旧嘴硬地反驳:“什么教养,我看就是你们找借口,本来就是让人不舒服的事,还不让人说!”
许文擎原本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画画,手里拿着画笔,一脸淡然,平日里他大多时候都是这样,安静内敛,不爱参与争执,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听到郑仪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礼言论,甚至故意把事情闹大,误导其他同学,看着叶瑾、乐文茵、王筱竹都在为女生的尊严反驳,他放下手中的画笔,也缓缓站起身。
许文擎开口了:“不是我说你,郑仪,你这认知也太浅薄了吧,都闹得全年级都来看热闹了,你还没觉得自己错了?”
“你想想,要是没有女生,没有这样的生理现象,怎么会有我们每个人?你这么说,不光是在贬低班里的女生,连你自己的妈妈、家人都一并否定了,你觉得合适吗?”许文擎歪着头,语气轻松,却字字戳心,没有激烈的指责,只是用最直白的话,点醒郑仪,也让围观的学生看清事理,“大家都是同学,男生女生互相尊重不是应该的吗?人家女生遇到难处,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故意把事情闹大,真的挺掉价的。”
“再说了,谁都有窘迫的时候,要是把你的尴尬事拿出来当众议论,让全年级都看你的笑话,你心里好受吗?将心比心,别总拿着无知当个性,拿着没礼貌当幽默,没意思,只会让人觉得你蛮不讲理。”
许文擎这番话,把道理说得明明白白,瞬间引得班里不少同学点头,连原本跟着郑仪起哄的几个男生,都面露尴尬,低下了头,不敢再附和。走廊上的围观学生也纷纷议论,大多都站在女生这边,指责郑仪的无理取闹。
王筱竹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同学们,心底的暖意更浓,她再次上前一步,站到众人面前,目光直视着郑仪,又扫过门口围观的学生,语气坚定而坦荡,声音清亮有力:“郑仪,我再跟你说一次,女生的生理期,从来都不丢人,也从来不脏。我们不需要因为正常的生理现象,感到羞耻、自卑,更不允许任何人,用这样的言论贬低、侮辱我们。”
“我们努力学习,认真生活,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好每一件事,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就低人一等。你可以不理解,但请你学会闭嘴,学会尊重。如今你故意把事情闹到全年级皆知,颠倒黑白,只会证明,你的格局太小,素养太低。”
“今天在场的所有同学都可以作证,从头到尾,都是你先恶意调侃、挑起争执,我们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绝非你口中的抱团欺负人。”
王筱竹的话,清冷又有力量,带着学霸独有的笃定与气场,没有丝毫的退让,也把事情的真相完完整整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彻底打碎了郑仪的狡辩。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女生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开口反驳。
“就是,郑仪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们女生从来没有矫情过,生理期不舒服是真的,你不懂就别乱讲!”
“故意把事情闹大,还倒打一耙,太不讲理了!”
“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凭什么这么诋毁女生!”
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却格外整齐,没有吵闹,没有争执,只是坚定地表达着自己的立场,抱团维护着彼此,维护着属于女生的尊严。
一时间,教室里女生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温柔却坚定,充满了力量,彻底压制住了郑仪的无理取闹,也让走廊上围观的学生,彻底看清了事情的全貌。
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在年级群、私下里讨论这件事,有人拍下教室门口的场景,有人转述事情的经过,短短几分钟,“五班男生恶意调侃生理期女生,女生抱团维权”的消息,彻底传遍了整个育才高二年级,甚至开始向其他年级扩散,事情彻底闹大,再也无法平息。
郑仪看着班里女生坚定的眼神,再看着走廊上密密麻麻、议论纷纷的围观学生,听着大家对他的指责、对女生们的支持,他的心里终于生出了几分慌乱,却依旧拉不下面子,梗着脖子不肯认错,更不肯道歉。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狡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没有任何理由,去反驳眼前这些人的话。所有的道理,都站在女生那边,所有的舆论,也都偏向被冒犯的女生。
他看着周围同学鄙夷、不满的目光,看着门口越聚越多、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外班同学,整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火辣辣的,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说出一句道歉的话,只是满脸不服地瞪着眼前的人,僵持在原地。
教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争执没有分出胜负,也没有等到郑仪的认错,反而因为围观者众多,彻底闹得人尽皆知,成了整个年级热议的话题。
乐文茵看着郑仪死不悔改的样子,气得脸色发白,还想再上前理论,被叶瑾轻轻拉住了。
叶瑾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僵持在原地的郑仪,又扫过门口围观的学生,语气淡然却坚定:“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那就不是简单的口头争执可以解决的。郑仪不肯认错,不肯尊重人,总有人能讲道理。”
话音落下,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围观的学生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慢慢散去,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丝毫没有停止,反而在各个班级、各个年级群里持续发酵,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这件事,关注到女生生理期被调侃、被冒犯的问题。
郑仪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依旧满脸不服,却再也不敢大声嚷嚷,只是低着头,浑身透着执拗的不服气,始终不肯松口道歉。
教室里的气氛,久久没有平复,女生们围在一起,互相安抚着情绪,没有丝毫的退缩,都在等着一个公道。
乐文茵和王筱竹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
她们知道,这件事既然已经闹大,就绝不会就此罢休,要么让郑仪真心认错道歉,要么就通过老师、通过学校,为所有女生讨回一个公道,彻底打破这种毫无底线的偏见与调侃。
许文擎也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画笔,却没了画画的心思,看着窗外热闹的走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显然对郑仪的行为十分不齿。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屋内,落在课桌上,却没能驱散教室里的僵持与空气中的议论。
王筱竹轻轻解下腰际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递还给身边的乐文茵,再次轻声道谢:“文茵,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客气啦。”乐文茵接过外套,笑着穿上,眼神里满是坚定,“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结束,他不肯道歉,咱们就跟他理论到底,不能让他这么欺负女生,也不能让这种偏见一直存在。”
王筱竹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底满是坦荡与从容,没有丝毫的怯懦。
她们原本只是想维护一时的尊严,却没想到,因为郑仪的蛮不讲理、拒不道歉,事情彻底闹遍全年级,反而让更多人关注到女生生理期的羞耻与偏见问题。
卫生巾从来不是见不得人的物品,生理期也从来不是值得羞耻的事情,那些恶意的调侃、无知的偏见,才是最应该被指责、被纠正的。
女生之间的互相守护,为彼此撑腰,直面偏见,勇敢反驳,早已不是为了一场争执的胜负,而是为了打破长久以来的刻板偏见,为所有女性争取一份应有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