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一脸迟疑、小心翼翼地看着张亦，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不确定，傻傻地问出一句：“……你大冒险输了？跟我玩游戏呢？”

张亦听到这话，差点没气笑，又心疼又无奈，看着许文擎一脸认真怀疑的样子，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很轻，语气宠溺又无奈：“……笨蛋，谁跟你玩大冒险了，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许文擎摸了摸被弹的额头，看着张亦无比认真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玩游戏，心里终于泛起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咚咚咚”的，像要跳出胸腔。

他脸颊烫得厉害，眼神躲闪，不敢看张亦的眼睛，愣了好半天，才小声地、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又带着一丝好奇地问：“那、那张亦，你喜欢我多久了啊？”

这个问题，让张亦紧绷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眼神变得温柔又绵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是高一刚开学没多久，那时候张亦还是跟江亦一个班，没有分文理科，彼此也不认识。有一天放学，张亦在校外的便利店门口，偶然看到了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书包，蹲在便利店门口的树荫下，手里拿着刚买的面包和火腿肠，一点点撕成小块，耐心地喂着路边的流浪猫。那只流浪猫瘦瘦小小的，怕生，少年就轻声细语地哄着，眼神温柔又干净，夕阳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那个少年，就是许文擎。

只是那一眼，张亦就牢牢记住了这个温柔的少年。后来到了高一下学期，学校举办全市校园美术大赛，许文擎凭借一幅画，力压所有参赛选手，拿到了全校唯一一个金奖，站在领奖台上的他，自信又耀眼，台下掌声雷动，张亦在人群里，看着闪闪发光的他，彻底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把这份喜欢悄悄藏在心底，一藏就是整整一年多。

直到高二，正式认识许文擎。他就忍不住了。

张亦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许文擎，语气温柔，带着满满的真诚，缓缓开口，把藏在心底很久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高一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在校外的便利店门口，你买吃的喂流浪猫。那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一直记着你。直到高一下学期，全校只有你一个人拿到美术金奖，我就彻底认准你了，许文擎，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不是一天两天，是整整一年多。”

许文擎听完，整个人彻底懵了，呆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大脑一片空白，半天只挤出一个语气词：“呃……？”

他是真的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他居然喜欢我这么久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的茫然。

许文擎平时大大咧咧，对身边的事情向来不敏感，别说高一的偶遇了，他压根就不记得有这回事，高一下学期拿金奖，他也只觉得是正常发挥，从来没留意过人群里的张亦。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被张亦偷偷喜欢了这么久，心里又惊又乱，又有点不知所措，还有一丝莫名的甜意，在心底悄悄蔓延开来，脑子彻底不够用了，只能傻傻地看着张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许文擎迟钝又震惊、半天回不过神的样子，张亦心里既紧张又忐忑，手心全是汗，他怕许文擎拒绝，怕他觉得不可思议，怕这份藏了很久的心意，得不到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直视着许文擎泛红的脸颊，认真又郑重地问出了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许文擎，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你喜欢我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春风吹过海棠枝桠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人群隐约的喧闹声，风吹起许文擎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张亦慌乱的心。

许文擎站在漫天樱花里，脸颊通红，心跳快得不行，他看着张亦紧张又期待、眼神里满是忐忑的样子，脑子里乱糟糟的，平时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手足无措。

他喜欢张亦吗？

此刻，被张亦认真地问出来，他迟钝的心里，却突然有了一个清晰又明确的答案。

他喜欢跟张亦待在一起，喜欢张亦陪他打打闹闹，喜欢张亦总是记得他爱吃的东西，喜欢张亦在他画画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在身边不打扰，喜欢张亦咋咋呼呼里藏着的细心，

喜欢张亦看向自己时，眼里只有他一人。

许文擎抿了抿微微发烫的嘴唇，酝酿了半天，心跳越来越快，终于小声地开口，刚说出一个字：“我……”

他的声音很小，却格外清晰。

可偏偏，张亦此刻太紧张了，心里七上八下，满脑子都是“他会不会拒绝我”“他是不是觉得很奇怪”，焦虑和忐忑占据了所有思绪，压根没听清许文擎说的话，下意识就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又带着满满的包容和温柔：“不用太着急，我等你，慢慢想，多久我都等你，我尊重你的想法，不用有压力。”

他太激动，太紧张，心跳得飞快，整个人都沉浸在害怕被拒绝的情绪里，完完全全没有听见，在他开口说话的同一秒，许文擎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四个字：“我也喜欢你。”

两道声音轻轻重叠在一起，一个慌乱，一个认真。

张亦说完之后，还在自顾自地平复心情，想着不管许文擎答案是什么，他都能接受，哪怕被拒绝，也会继续陪着他。

可过了几秒，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像隐约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许文擎，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忍不住颤抖，激动得爆了一句粗口：“我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许文擎，耳朵嗡嗡作响，心跳直接飙升到最快，手心的汗越来越多，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隐约听到的那四个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文擎看着他激动到失态、一脸懵圈的样子，脸颊更红了，心里有点忐忑，还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皱了皱眉头，小声地试探着问：“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话还没说完，张亦瞬间反应过来，猛地上前一步，一把紧紧抱住许文擎，力道大得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这是一场梦，一松手就消失了。

“不不不！我愿意！我特别愿意！我太愿意了！”张亦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眼眶都有点发热，抱着许文擎，语无伦次地说着，满心都是狂喜，“许文擎，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你也喜欢我！”

许文擎被他抱得有点紧，喘不过气，轻轻推了他一下，看着他激动得像个傻子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小声吐槽：“你别跟个傻子一样，这么多人看着呢，丢死人了。”

“我不管，我就开心！”张亦松开他，却依旧紧紧牵着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欣喜，死死地盯着许文擎，笑得一脸灿烂，大声说，“我做只爱你的傻子！”

许文擎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满眼都是自己的张亦，迟钝的心里，终于被满满的爱意和甜蜜填满，脸颊通红，却勇敢地抬起头，回握住张亦的手，指尖紧紧相扣。

他以前总不懂什么是喜欢，总觉得喜欢是很遥远的事情，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喜欢就是和这个人待在一起时的安心，是听到告白时失控的心跳，是哪怕自己反应再慢、再迟钝，也终究会看清自己的心意，奔向喜欢的人。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站在海棠树下，相视一笑，所有的笨拙、迟钝，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告白后的热烈。

“以后你就是我对象了，我再也不让别人误会，再也不放开你的手了。”张亦握紧他的手，语气认真又坚定。

许文擎点点头，大大咧咧的性子又回来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知道了，傻子。”

“是只爱你的傻子。”张亦笑着纠正，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欢喜。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逛着青龙湖，再也没有松开过。

张亦化身专属“老婆奴”，全程把许文擎照顾得无微不至，看到路边有卖烤肠的，立马跑去买两根热气腾腾的烤肠；看到许文擎走累了，立马拉着他找地方坐下休息；看到好看的风景，立马拉着他拍照，手机里存满了许文擎的照片；时不时还凑到他身边，偷偷亲一下他的手背，把许文擎闹得满脸通红，伸手拍他一下，他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晒着暖暖的太阳，看着湖面上游过的黑天鹅，听着身边人的欢声笑语，安安静静地待着，哪怕不说话，也觉得格外安心甜蜜。

许文擎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满眼都是自己的张亦，心里暖暖的。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份藏了很久的喜欢，早就藏在日常的点点滴滴里，藏在每一次的陪伴、每一次的关心、每一次的打闹里，只是他太笨，一直没有发现。

夕阳慢慢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龙湖的湖面上，把湖水染成了暖金色，美得像一幅油画。海棠花瓣在夕阳里轻轻飘落，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温柔地吹过。

张亦牵着许文擎的手，慢慢往公园门口走，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指尖相扣，再也没有分开。

“以后我带你吃遍成都所有好吃的小吃，全都给你买。”张亦侧头看着身边的少年，语气满是宠溺。

许文擎笑着点头，夕阳洒在他的脸上，温柔又耀眼：“好啊，不过你可不许再骂我笨蛋了。”

“不骂不骂，我的宝贝，怎么舍得骂。”张亦笑得一脸灿烂，握紧他的手，脚步轻快。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成都这座城市独有的烟火气息，两个少年手牵着手，并肩走在夕阳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少年的喜欢，很纯粹，很长久，直到我们老去，我眼里依旧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