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错题本，好家伙，那道选择题他不仅错了，草稿纸上还画了个哭脸的小人。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眼斜前方的许文擎，那家伙正跟乐文茵挤眉弄眼，显然也是没做对的主儿。

果然，爱情让人疯狂。连叶瑾最拿手的选择题都选不对了。

再往二班瞟……叶瑾的心跳又“咚”地一下窜高了。

江亦刚好放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视线穿过走廊，不偏不倚，又跟叶瑾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阳光刚好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精准地打在江亦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没像刚才那样停留太久，只是轻轻挑了下眉，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然后就转回头，配合着老师的节奏，拿出了新的练习册。

就这一秒的对视，叶瑾感觉自己的耳尖差点能煎熟鸡蛋。他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在认真听老师讲题，可老师嘴里的“函数单调性”听得他脑壳疼，脑子里全是江亦那个眼神。

“叶瑾。”

张伟突然点名，叶瑾吓得一哆嗦，笔都差点掉地上。他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脸涨得通红：“老师！”

全班“哄”地一声笑了。

张伟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看你坐得挺端正，是不是这道题有新思路了？来，给大家讲讲。”

叶瑾低头一看黑板，那道选择题的图正挂在上面，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复习的公式全飞到九霄云外。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老师……我觉得这题选C。”

“哦？”张伟挑眉，“理由呢？”

叶瑾急中生智，胡乱指着黑板上的一个步骤：“因、因为……这个图像的走势，它它它……它就是选C！”

这话一出，全班笑得更欢了，后排几个男生直接拍桌子了。

许文擎憋得肩膀直抖，乐文茵更是直接转过身子，捂着嘴偷笑，眼神里还带着点“你完了”的调侃。

张伟也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坐下吧，下次预习到位了再抢答。不过……思路还挺清晰的，就是逻辑差点意思。”

叶瑾灰溜溜地坐下，屁股刚沾到凳子，就感觉乐文茵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小声凑过来：“可以啊叶瑾，紧张得连选什么都忘了？刚才那波表演，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闭嘴……”叶瑾压低声音，脸还红着，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丢死人了，全是因为江亦！”

他偷偷瞪了一眼对面的二班，心里怨念满满。

这节课上得那叫一个煎熬，叶瑾全程像个被钉在椅子上的木偶，不敢抬头，不敢对视，生怕张伟再点名，也生怕江亦再看他。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冲出教室。

“叶瑾！等一下！”

乐文茵一把拉住他的书包带子，笑得前仰后合：“别急着跑啊，刚才那道题，你真不会啊？我看江亦刚才在草稿纸上写了两种解法，你要不要问问他？”

叶瑾的脸“唰”地又红了，用力甩开她的手：“不要！我自己会做！我是学霸！”

“你拉倒吧。”乐文茵毫不留情地拆台，“《年级第一叶瑾竟然为爱答错题》而且你那叫学沫。再说了，问问江亦怎么了？又不掉块肉。”

叶瑾梗着脖子狡辩：“我就是不想问，他那性格，整天冷冰冰的，问了也白问。”

话刚说完，走廊对面就传来了张亦的大嗓门，带着点贱兮兮的笑意：“哟，我们江大学霸什么时候冷冰冰了？刚才上课前，谁盯着五班看了八回啊？眼睛都快长叶瑾身上了，还说不想问？”

叶瑾：“……”

救命，这嘴碎的张亦，简直是他的克星。

江亦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无奈：“别乱说。”

“我乱说？”张亦的声音又响起来，“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叶瑾上课紧张得跟要炸了一样，是不是你害的？”

叶瑾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成了番茄，他猛地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围路过的同学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那眼神，跟看什么稀奇动物似的。

动物园里有什么。

叶瑾。

江亦。

“张亦！你闭嘴！”叶瑾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带了点哭腔。

乐文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拍着他的背：“哈哈哈哈，叶瑾，你这反应，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许文擎也转了过来，一脸茫然：“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在笑什么？张亦说什么了？”

江亦站在五班教室门口，敲了敲门框，声音还是那种淡淡的，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叶瑾，那道题，我讲一下。”

全班瞬间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张亦靠在二班门口，笑得跟只偷腥的猫一样，冲叶瑾挤眉弄眼。

乐文茵拍了拍叶瑾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我懂了”的深意：“去吧去吧，你的‘竞争对手’来给你讲题了，好好学，别辜负人家一片苦心。”

叶瑾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烫得能炒菜。他看着江亦递过来的练习册，上面用黑笔工整地写着解题步骤，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标着关键步骤。

江亦见他不动，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轻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过来，我站这儿讲，别挡着路。”

叶瑾被他拉着胳膊，拽到了教室角落的空座位旁，周围的同学都在起哄，吹口哨，喊着“在一起”“别秀了”。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化了，低着头，盯着江亦的白球鞋，声音小得跟蚊子叫：“谢、谢谢……我自己能看……”

江亦没理他的客套，弯腰凑近，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海棠花香，清晰地飘进他的鼻腔。他指着练习册上的步骤，声音低沉，讲得格外仔细，连叶瑾没看懂的一个小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叶瑾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题上，全放在了江亦靠近的气息上，放在了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这家伙，居然也会害羞。

明明我会做这道题啊，怎么不会了呢。

讲完，江亦直起身，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笨蛋，听懂了吗？”

这个动作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叶瑾的全身。

他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江亦，脸颊通红，连脖子都红了。周围的起哄声更响了，乐文茵甚至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

江亦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越界，耳尖瞬间红透，赶紧收回手，假装整理袖口，声音有点不自然：“我、我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点乱，跟平时那个沉稳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背影都透着点慌乱。

就差顺拐了。

叶瑾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头发，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乐文茵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贼样：“可以啊叶瑾，江亦居然揉你头发了！这待遇，除了他爹，没人有吧？”

“他、他就是看我没听懂……”叶瑾还在嘴硬，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下甜甜的欢喜。

许文擎看着他俩，终于反应过来，一脸震惊：“所以……你们俩刚才那是……暧昧？”

乐文茵点点头，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许文擎的肩膀：“对，你终于懂了。孩子，你开窍了。”

叶瑾看着桌上的练习册，看着江亦写的工整字迹，又看向走廊对面那个正低头假装写题、实则耳尖通红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喜欢这种东西，他拼命捂住嘴巴，拼命否认，可从江亦揉他头发的那一刻，从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从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的那一刻，就清清楚楚地，从眼睛里、从动作里、从藏不住的笑意里，跑了出来。

他拿起练习册，在江亦写的解题步骤旁边，用红笔小心翼翼地画了个小小的爱心，然后抬头，偷偷往二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亦刚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撞。

这一次，叶瑾没有躲闪，而是对着江亦，露出了一个笑容。

江亦的耳尖更红了，却也对着他，轻轻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