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你今晚得住。”张亦说得轻描淡写，起身往卧室走，“我妈昨天就跟我说了。”

原来不是临时起意。

许文擎坐在原地，心跳又悄悄乱了一拍。

他抱着张亦的衣服进浴室时，指尖还能摸到衣服上残留的、干净清爽的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热水漫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全是傍晚张亦靠在教室门口的样子，是他牵自己手腕的温度，是他低头看画时温柔的侧脸。

出来时，头发湿漉漉的，穿着偏大的T恤，裤脚卷了两圈。

张亦正坐在沙发上等他，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身上轻轻顿了顿，随即起身拿过毛巾，自然地朝他走近：“过来。”

许文擎下意识站定。

张亦站在他面前，微微低头，用毛巾轻轻擦他的头发。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轻，很小心，指节偶尔蹭到他的额头，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距离太近，近得许文擎能看清他眼尾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呼吸都放轻了。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张亦胸口的校徽标志，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闷。

“我自己可以擦……”

“没事，我帮你。”张亦的声音就在头顶，低沉又温和，“不然等会儿该头疼了。”

许文擎没再动，乖乖站着，任由他给自己擦头发。

客厅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

暧昧像一层薄纱，轻轻罩在空气里，处处都是痕迹。

擦得差不多了，张亦才放下毛巾，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尖，察觉到一片滚烫。

他眼底笑意深了些，却只淡淡道：“好了，去坐会儿，吹干再睡。”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

张亦站在他身后，手指穿过他微湿的发间，风温柔地拂过头皮。许文擎闭着眼，整个人都有点发软，心里又酸又软，密密麻麻的，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很清楚，这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亲近。

可他不想推开，也舍不得。

吹完头发，张亦关掉吹风机，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你……跟我睡还是客厅？”张亦顿了顿，看着他。

许文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脸颊唰地就热了，连耳尖都红透了。

他攥了攥衣角，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随便，听你的。”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先慌了——

这话听着，也太容易让人多想了。

张亦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了两秒，喉结轻轻动了下，没笑，也没逗他，只是语气很淡、很稳，像在商量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客房床小，你睡着不舒服。去我房间吧，床大。”

他没好意思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张亦先走一步进房间，开了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一下子柔下来，把整个屋子都烘得软软的。他顺手把被子掀开一边，拍了拍床沿：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许文擎磨磨蹭蹭走进去，站在床边，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长这么大，不是没跟别人挤过一张床，只是张亦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靠近一点，都能让他心慌意乱。

张亦看他别扭，也不催，只是自己先躺了上去，侧着身子，留出一大半位置，声音放得更轻：

“上来吧，不早了。”

许文擎咬了咬下唇，轻手轻脚躺进去，尽量往墙边靠，连胳膊都不敢乱伸，中间像隔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屋里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黑暗里，张亦的声音很低，很哑，飘到许文擎耳朵里：

“你往那边挪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许文擎脸一烫，小声反驳：“没有……”

“那过来点。”张亦的声音很自然，“床这么大，你挤在角落，累不累。”

他没动。

下一秒，张亦轻轻伸手，掌心贴着他的胳膊，很轻地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不是用力，是带着点哄、带着点自然的亲近。

许文擎没反抗，顺着那点力道，往中间挪了小半寸。

就这一点点距离，已经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连呼吸都若有似无地扫在颈侧，痒得人心里发慌。

“冷不冷？”张亦问。

“不冷。”

“那睡吧。”

他说完，就没再出声，安安静静的。

可许文擎哪里睡得着。

身边躺着自己偷偷在意了很久的人，气息相近，体温相近，连心跳都好像能隐隐对上节奏。

许文擎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张亦这张帅脸。

不知僵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觉身边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张亦慢慢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一点距离，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

很轻，很轻的一声，几乎要融进夜里：

“许文擎。”

许文擎没敢应，假装睡着了。

张亦也没再叫，只是就那样安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黑暗里，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好几次快要碰到许文擎的脸颊，又轻轻收了回去。

他怕吓着他，怕打乱现在这样刚刚好的亲近，怕一说出口，连这样的朋友关系都没有了。

许文擎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其实醒着，什么都知道。

知道身边人的目光，知道那点欲言又止，知道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思，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可谁都没有开口。

谁都没有点破。

夜里安安静静，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小道，落在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