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在灯光下,眉眼干净,脸颊微红,乖乖站着,像一株被晚风轻轻拂动的小树苗,安静又软。
江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随即轻轻拉开门:“我走了。”
“好。”叶瑾轻声应。
门轻轻合上,宿舍重新恢复安静。
叶瑾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刚刚写好的数学题,嘴角不自觉地、极轻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
宿舍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暖黄的台灯把叶瑾的影子拉得软软的,落在桌面上,安安静静。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椅子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江亦碰过的微凉触感,轻轻的,淡淡的,却像一根细绒,在心尖上轻轻扫了一下。
叶瑾低头,看着草稿纸上整整齐齐的解题步骤,一笔一划都是刚才江亦一点点教他的。明明只是一道数学题,可他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浅浅的小月牙,像藏了一小片温柔的星光。
他向来性子软,话不多,容易害羞,却天生带着点干净温暖的劲儿,像阴天里忽然透出来的小太阳,不刺眼,却让人觉得舒服。
刚才江亦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可又莫名觉得安心。
江亦话少,性子冷,平时在班里总是安安静静的,不爱凑热闹,不爱多管闲事,对谁都淡淡的,像一块温凉的玉,看着不近人情,却唯独对他,耐心得不像话。
叶瑾轻轻摩挲着笔杆,指尖微微发烫。
他其实……很喜欢和江亦待在一起。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勉强说话,就算安安静静坐着,也一点都不尴尬。江亦身上有种让人踏实的气场,沉稳、干净、让人放心。
他拿起练习册,把刚才那道题认认真真誊到作业本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带着点小小的认真和欢喜。写着写着,忽然想起江亦低头讲题时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干净,声音低低的,明明没什么情绪,却每一句都听得他心头轻轻发软。
叶瑾耳尖又悄悄热了。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写字,可笔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很小,很轻,像风吹过花瓣,悄无声息,却甜得要命。
没过多久,宿舍门又轻轻响了一声,是两个室友回来了,手里抱着卷子,一边进门一边低声抱怨题目难。
“叶总,你写完啦?最后那道数学题你会吗?我卡半天了。”
叶瑾抬头,脸上的微红还没完全褪去,却已经恢复了平时温和乖巧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像小太阳似的,软声回道:“嗯……刚弄懂,你们要是不会,我可以讲给你们听。”
他性子软,待人好,平时谁问他题他都耐心讲,声音轻轻的,条理清楚,一点都不不耐烦。
室友凑过来一看,眼睛亮了:“可以啊叶总,这步骤写得也太清楚了!谁教你的?”
叶瑾指尖微微一顿,耳根轻轻泛起薄红,小声含糊了一句:“……同学帮我讲的。”
他没说名字,却下意识抿了抿唇,眼底藏着一点小小的、不愿与人分享的温柔。
室友笑了笑,“是那个江亦吧~刚刚上楼碰到了”,叶瑾不好意思笑笑点点头,室友像是打赌赢了一样,笑了两声说:“你俩 cp 楼越盖越高”。
叶瑾又害羞了:“听不听题了!”
“叶总别气,错了”
终于,不再调侃叶瑾,开始讲题。
灯光落在叶瑾脸上,温和干净,眉眼弯弯,是独属于少年人的干净与柔软。
而此刻,走廊尽头。
江亦并没有立刻回自己宿舍。
他靠在栏杆上,夜色沉沉,晚风微凉,指尖夹着一支没拆封的笔,漫不经心地转着。楼下树影晃动,月光淡淡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眼清冷,周身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气场,像冰,像霜,像不近烟火的少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那间小小的宿舍里,鼻尖萦绕的淡淡皂角香,身边人微微泛红的耳尖,低头写字时乖乖的模样,一字一句轻轻软软的应答,都像细小的暖流,一点点渗进他心里,悄无声息,却清晰无比。
他向来冷淡,不喜靠近,不喜麻烦,更不喜与人亲近。
可唯独对叶瑾,他愿意放慢脚步,愿意耐心讲题,愿意在灯下安安静静陪着,愿意把所有不易察觉的温柔,都悄悄藏在冷淡的外表之下。
不用张扬,不用言说,不用靠近到逾矩。
就这样,就够了。
江亦轻轻抬眼,望向五楼那扇亮着暖灯的窗户,目光沉静,深邃,又藏着一丝极淡、极克制的软。
风轻轻吹过,卷起他校服衣角。
他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身,脚步轻稳,消失在夜色里。
而宿舍里,叶瑾讲完题,室友啧啧称赞,他只是轻轻笑了笑,低头继续整理书本。
指尖抚过那道题,心里轻轻
他不知道,窗外有人,静静望了他很久。
也不知道,那份冷淡外表下的温柔,从来只给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