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风渐凉,梧桐叶轻轻摇晃,落下几片浅黄的影子。教室里灯光亮起,暖黄的光洒在桌面上,温柔又安静。
沈清瑶翻开练习册,提笔,慢慢写下去。
字迹工整,心态平静。
她不再刻意去看斜前方的空位,不再偷偷留意门口的方向,不再把所有情绪都系在一个人身上。
她只是安安静静做题,安安静静听课,安安静静做自己。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
不一定要靠近。
不一定要让他知道。
只要他岁岁平安,岁岁欢喜,
只要他被世界温柔以待,
只要他眼里有光,心里有暖,
就够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初秋的温柔。
沈清瑶握着笔,轻轻笑了一下。
很浅,很淡,很安静。
像落在水面的月光,无声,却温柔。
她的青春,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兵荒马乱。
只有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
一段安安静静的时光,
一份轻轻柔柔的心意,
和一个,永远藏在心底、不被打扰的名字。
叶瑾。
从此,止于遥望,安于岁月。
从此,不语深情,只祝安好。
***
傍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掠过走廊栏杆,卷起几片轻轻飘落的梧桐叶。
江亦走在外侧,步子放得很慢,刻意迁就着身边人的节奏。叶瑾手里攥着水杯,指尖微微发烫,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偶尔侧头看一眼身旁的人,又飞快低下头,耳尖始终泛着淡淡的红。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不算宽的过道,却偏偏留出一拳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刚好,是少年人最克制、也最藏不住心意的距离。
小卖部人不多,暖黄的灯照着货架,饮料瓶身反光,映得叶瑾的侧脸软软的。他站在冰柜前,指尖悬在几瓶矿泉水上方,犹豫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
江亦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拿常温的?”
叶瑾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声“嗯”了一声,指尖才轻轻捏起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江亦顺手拿了瓶同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一瞬即逝,叶瑾却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手,耳根瞬间红得更明显。
他低头盯着瓶身,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结账的时候,老板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只是把找零推过来。江亦先一步接过,顺手塞进叶瑾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叶瑾指尖顿在半空,怔怔看着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走了。”江亦轻声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
两人走出小卖部,沿着教学楼外侧的小路慢慢走。路边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轻轻靠在一起,轮廓温柔得不像话。
叶瑾走得慢,脚步轻轻的,像怕踩碎什么似的。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江亦的侧脸。
少年身形挺拔,肩线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浅,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明明是性子冷淡、不爱多话的人,却偏偏对他,总有无限的耐心。
叶瑾心里轻轻一动,又飞快压下去,只觉得脸颊发烫,连风拂过都觉得温柔得让人不知所措。
“数学课听得懂?”江亦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软软的。
叶瑾回过神,连忙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听得懂。就是……数学最后一题有点难。”
“哪题?”江亦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移开。
叶瑾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攥紧水瓶,小声道:“就……最后一道大题,辅助线不知道怎么画。”
“晚上我去你宿舍,我讲给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得自然又随意,却让叶瑾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抬头,撞进江亦的眼里。
那人的目光很淡,却很稳,像深夜里安静的海,明明波澜不惊,却让人一眼就沉进去。叶瑾看着看着,忽然不敢再对视,连忙低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风又吹过来,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江亦目光轻轻落在他发顶,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想替他把头发捋顺,却终究只是克制地收回手,插回裤袋里。
有些心意,不必说出口。
有些靠近,不必太明显。
两人一路沉默,却不尴尬,反而有种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
走到教学楼楼下,叶瑾停下脚步,小声道:“我……我先回教室了,还有题没写完。”
江亦点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沉温和:“别写太晚。”
“知道了。”叶瑾轻轻应着,转身要走,脚步却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亦还站在原地,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没移开。
四目相对的一瞬,叶瑾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快步往楼梯口走,背影都带着点小小的慌乱。
江亦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跑上楼的身影,指尖轻轻抵在唇边,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很浅,很淡,却藏着满心满眼的温柔。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衣角,夕阳最后一点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不急,也不赶。
不用告白,不用挑明。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