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没动，只是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有什么话，快要冲破克制。

叶瑾先慌了，慌忙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我真的可以……”

“叶瑾。”

江亦忽然叫他。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沉，让他瞬间闭了嘴。

雨还在下，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

江亦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他不敢直视。

他几乎以为，对方要说出那句他期待又害怕的话。

可下一秒，江亦只是轻轻把伞往他手里一塞。

“伞你拿着。”

叶瑾一怔：“那你——”

“我跑回去，很快。”

不等他再说什么，江亦已经转身冲进雨里。

背影挺拔，步子却有些急，像是在逃，又像是在躲。

叶瑾握着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伞柄，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拐角。

雨丝落在手背上，微凉。

可心脏里，又酸又胀，又甜又涩，堵得他说不出话。

他明明可以拉住他。

明明可以说，一起撑，没关系。

明明可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把藏了这么久的心意说出来。

可他没有。

江亦也没有。

一个把伞塞给了他，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握着伞站在雨里，把心动压在了心底。

第二天再一进班，乐文茵看见他手里的黑伞，眼睛一亮：“江亦的？”

叶瑾点点头，把伞放在桌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伞柄。

“可以啊你，”乐文茵凑过来，挤眉弄眼，“把握机会能力很强嘛，都开始互送伞了，下一步是不是该送回家了？”

叶瑾轻轻“啧”一声，假装不耐烦：“就是借个伞而已。”

“只是借个伞，能把自己半边身子淋透？我昨天可都看到了哦”乐文茵一点都不信，“叶瑾，你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叶瑾沉默了。

没意思。

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借伞。

是担心，是在意，是笨拙的温柔，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叶瑾看向窗外，走了神。

喜欢藏在目光里，藏在泛红的耳尖里，藏在递出去的伞柄温度里。

叶瑾轻轻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笔尖在作业本上划出道道凌乱的痕迹。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敲打着玻璃，像敲在叶瑾心尖上。

伞还安静地靠在叶瑾的桌角，黑色的伞柄上，仿佛还残留着江亦掌心的温度。

那是他不敢触碰的温柔，也是他不敢言说的心动。

乐文茵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没再打趣。

她忽然明白，有些喜欢不必大声宣告，它藏在每一次躲闪的对视里，藏在每一句欲言又止里，藏在两个少年小心翼翼、又酸涩无比的沉默里。

不远，不近。

不进，不退。

不说喜欢，也不说放弃。

就那样，在秋日微凉的风里，在教室安静的阳光里，在一抬头就能看见的距离里，把满心的欢喜，熬成了绵长又温柔的涩。

***

下课铃声响起，叶瑾拎起伞毅然决然走向二班位置。

“江亦同学，还你伞”。叶瑾站在二班门口说。江亦闻声走过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了”。叶瑾伸出手，把伞递给江亦，江亦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尖不小心碰到叶瑾的指尖。两人同时缩回手。

啪。

伞掉在地上了。

“对不起，我错了”。叶瑾光速道歉。江亦微微一笑，弯腰捡起伞，顺带揉了一把叶瑾的头发，“没事，不怪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激动！他又揉我头发！！！冷静点叶瑾，矜持一点。

“嗯，抱歉”。叶瑾轻声细语。

叶瑾面对江亦时，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他妈的慌了。

“那个…我……回教室…预习了…再见…”叶瑾说完就跑了，留给江亦的是一个慌慌张张、害羞紧张的背影。江亦轻轻一笑回到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