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偶遇。

该死的……听风岭。

山路越往上越陡，风也更凉，卷着树叶擦过裤脚，沙沙的声响缠在耳边，挥之不去。

江亦依旧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那道视线明明很淡，却像带着温度，落在后颈上，烫得人不自在。

叶瑾刻意把脚步放重，台阶踩得咚咚响，像是在发泄什么。

“走那么快干什么？”江亦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懒懒散散，却字字清晰，“怕被我看出点什么？”

“我看你是闲得慌。”叶瑾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有这功夫不如管好你自己。”

“我管得挺好。”江亦几步跟上，和他并肩，侧头瞥他一眼，目光从他泛红的耳尖滑到紧绷的下颌线，“倒是某人，脸都绷成一块板了。”

叶瑾侧过脸，撞进他眼底那片似笑非笑的深色里，呼吸莫名一滞。

江亦生得好看，眉眼锋利，鼻梁挺直，偏偏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拨，最是磨人。

两人身高差不算夸张，却足够江亦垂眸时，带着一股压制感。

“让开。”叶瑾偏头错开视线。

“不让。”江亦脚步一顿，直接挡在他前面一点，“路这么宽，你偏要往我这边挤？”

“谁挤——啊—！”

叶瑾话没说完，脚下一滑，身体下意识往前倾。

一只手稳稳扣在他腰侧，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度，隔着深蓝色外套，烫得他腰腹一紧。

江亦的指尖微微收了收，像是在确认他站稳，又像是故意逗留了半秒。

“站稳。”他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擦过叶瑾耳廓，带着点哑，“这么急着往我身上撞？”

叶瑾浑身一僵，猛地直起身，一把拍开他的手。

腰侧那点触感却像残留了电流，麻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少自作多情。”他喉结轻滚了一下，语气依旧冲，却少了几分底气，“我只是没看清路。”

江亦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笑了一声，没拆穿，只慢悠悠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碰到的、腰间软肉的触感。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前面的乐文茵和张亦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两人挤眉弄眼，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许文擎靠在树干上，抱着手臂看戏，见叶瑾看过来，还十分欠揍地吹了个无声口哨。

叶瑾：“……”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几人继续往上，到了一处稍微平缓的转角，有石凳可以歇脚。

乐文茵率先嚷嚷：“累死了，歇会儿再爬！”

张亦立刻接话：“就是，江亦，你跟叶瑾在后面磨磨蹭蹭，是不是故意的啊？”

江亦瞥他一眼，没否认，只随手扯了扯衣领，露出一小截清晰的锁骨线，懒声道：“关你屁事。”

叶瑾假装去看远处的风景，耳朵却竖得老高。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草木气息，也带着江亦身上淡淡的、干净的味道。

他刚想往旁边挪一点，江亦忽然侧身靠近，手臂随意搭在他身后的石沿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距离瞬间被拉近。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

叶瑾背脊一紧，手指不自觉蜷起来。

“挪什么？”江亦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怕我？”

“谁怕你。”叶瑾硬撑，“这里地方小，别靠那么近。”

“地方小？”江亦挑眉，目光往下扫了一眼，又慢悠悠抬回来，“那你往我这边靠点，不就宽敞了？”

叶瑾噎了一下，一时没找到话怼回去。

江亦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在身后石沿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故意逗他。

“刚才在下面，”他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像风，“你手腕那一下，抓得挺紧。”

叶瑾耳尖更烫：“都说了是不小心。”

“哦。”江亦点头，顿了半秒，声音更低，“那下次，能不能……再不小心一次？”

叶瑾猛地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

江亦眼底没有平时的调侃，深沉沉的，像藏着风，藏着雾，藏着一堆没说出口的东西。

没有直白的告白，却比任何话都更让人乱了分寸。

叶瑾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哟——”张亦在不远处故意拖长调子，“这俩人干嘛呢，凑那么近说悄悄话呢？”

乐文茵跟着起哄：“我看是某些人，只愿意跟某个人单独聊吧～”

许文擎笑得一脸了然：“叶瑾，你不行啊，被人堵着说不出话了？”

叶瑾回过神，猛地推开江亦一点，站起身，语气又冲又慌：“谁被堵了？我只是懒得跟他吵。”

江亦看着他仓皇起身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碰到他腰侧的触感还在。

他眼底笑意加深，没追上去，只慢悠悠开口：“别急着走，等会儿再摔了，还得我扶。”

叶瑾脚步一顿，没回头，只咬牙丢下一句：

“不用你管。”

风穿过林间，卷起一片落叶，轻轻落在他肩头。

听风岭的风，听得见拌嘴，听得见沉默，听得见少年藏在心底的心事。

越往上走，人声越远。

等终于爬到视野开阔处，那座不起眼的小庙静静立在山林间。香火很淡，却让人莫名心安。

叶瑾望着那扇半开的木门。江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走吧，去看看”。

叶瑾瞥他一眼，在心里嘟囔：这家伙要是有女朋友了，他女朋友待遇肯定很好。等会！我怎么会想起……！不想了诶呀！！！